第6章

秋粮征收，往年两个月，今年二十三天。
这个效率，放在现代，足够我们主任写三份经验材料报上去评先进了。先进人写他自己。

第三章 功劳被抢，但我留了一手

消息传到广平府衙。知府韩望生来了。
周宜平率阖衙官吏出城三里迎接，队伍从驿道一直排到城门洞。这阵势比我们单位迎接上级检查还隆重。
韩望生四十出头，脸瘦，颧骨高，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像在过秤。沿途看了张贴在墙上的赋役流程图，翻了翻粮房的收据存根，一路没说话。
进到县衙正堂，落座，周宜平亲自奉茶。韩望生没动茶盏，只说了两个字：“册子。”
周宜平双手呈上《清河县政务纪要》。韩望生接过去，从头翻到尾，翻得很慢。正堂里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三联票，”他合上册子，抬起头，“谁的主意？”
周宜平的腰弯下去了。“回大人，是下官领着属员反复推敲，集思广益，弄出来的一点小办法，不值一提。”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
隔着十几个人，我只能看见周宜平的后背。他的背挺得很直，说完这句话，又往上微微抬了几分。堂上灯火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盖住了我大半个身子。
韩望生点点头，把册子放在桌上。“周知县治县有方。”语气平淡，但这是从四品知府嘴里说出来的评语。吴师爷在旁边飞快记下来，墨迹未干就吹了一口。
我旁边站的是户房的老张。他拿胳膊肘碰了我一下，压低嗓子：“听见没？治县有方。咱知县明年怕要高升了。”
我没说话。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的印子。
这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你完成了一项出色的工作，领导拿去汇报，只字不提你的名字，最后提拔的机会、别人的掌声全落在他身上。不同的是，在现代你最多生一肚子闷气；在这里，你连气都不敢生——因为生气的代价可能是掉脑袋。

当晚。我坐在值房里，反锁了门。
桌上摊着一沓纸，三联票的第一版手稿，上面还有修改的墨迹；周宜平批了两个字“照办”；每一页都落着我的名字，写的“李长安拟稿”。
一页一页，我把它们摊平，按日期排好。然后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