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慢地往上撸。
一截一截地，露出小臂内侧的皮肤。
孟院长手里的钢笔滑落了。
笔身砸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过桌沿，掉到地上，咕噜转了两圈，停住了。
他没去捡。
我的左小臂内侧，从手腕到肘弯，排着一列疤。
圆的。一个挨一个。大小统一，间距均匀。
烟头的形状。
九个。
每学期结束后一个。我考了前三，她也烫。
第一个，八岁半。期中**考了年级第二。她叼着烟从厨房出来，左手攥住我的胳膊，右手把烟头摁在我手腕上方两厘米处，说："记住了，下回考第一。"
皮肤接触烟蒂的一刹那，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嗞啦声。从真皮层往外翻涌的灼痛让我整条胳膊弹了一下，被她死死按住。她攥胳膊的力气比烟头还疼。
第二个，九岁。期末考了年级第一。满以为不会再挨烫了。夜里刷完碗，她突然把我叫到客厅，掐着我手腕往桌上一压，烟头摁上去。
"别骄傲。"
就三个字。
第三个、**个、第五个。
理由从来不会重复。但位置每次都往上挪一点。
到第九个的时候，十四岁。那天什么借口都没有。她喝了酒，看我坐在她儿子旁边讲题，走过来，把我的袖子撩开，看了一眼之前的八个疤，找到最上面一个疤旁边的空白处，把烟头杵了上去。
"叫你教我儿子的题。我儿子的题你凭什么不做。"
她儿子刘浩然坐在旁边，翘着脚看电视。余光扫了我一眼，换了个频道。
第九个烫完的那天晚上，我躺在储物间的折叠床上，把袖子撸起来，对着窗户缝漏进的路灯光，挨个数。
九个。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我躺在那个闻得出霉味的被窝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身旁是刘桂香堆的杂物，半人高的纸箱，快要过期的洗衣液，她儿子穿小了扔在一边的旧鞋。
我不是没想过求助。但周围的每一个大人都会问一句：她打你了吗？我点头。他们看一眼伤口，问：有没有打骨折？没有。那可能是正常管教吧。
九个烟疤没有一个打破过骨头。身上的青紫淤痕总是藏在衣服下面。她很精明。每一巴掌、每一脚都踢在不会被看见的地方。
所以第七年的期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