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天赋这东西是攒话费呢？说没就没，说有就有？"
周广德的脸涨红了。
他的嘴唇颤了两下，那是要发脾气的前兆，我见过无数次。但这一次他忍住了，因为他清楚，他现在没有资格对我发脾气。
"沈北，师父当时……"
"您别叫自己师父。"我退后一步，"帖子您收了，这层关系您断了，不是我断的。"
陈实在旁边急得搓手："北子，别说气话……"
"二师兄，我没说气话。"我扭头看他，"每句话我都是认真的。"
周广德的胸口起伏了几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一个老手艺人被自己逐出去的徒弟堵在出租屋楼下的巷子里，进不了门，摆不了谱，身段放不下来，话又说不出口。
卡在那儿，动弹不得。
我转身上楼。
"三楼右拐第二间，门没锁。"我头也没回，"真想聊就上来坐。站在巷子里像什么话。"
六
出租屋小，周广德进来之后，差点被门口的鞋架绊一跤。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
一张单人床，被子叠得整齐。
一张书桌，台灯旁边放着那本手抄册子。
墙角四具人体骨骼模型，其中三具落了灰。最近的那具颈椎段关节发亮，被摸得褪了色。
周广德的目光在那具骨骼模型上停了很久。
他走过去，用手指碰了碰颈椎段的关节卡扣。
卡扣松动了，颈椎骨"咔哒"一声滑开，又被弹簧归位。
反复几次，手感顺滑得不正常。
正常的模型关节是涩的。只有被人拆装过成百上千次，才能磨到这种程度。
周广德的手指停在那里，没动。
"三年。"他的声音哑了，"你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对着塑料模型练了三年。"
我把册子从桌上拿起来递给他。
他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
一页一页翻，越翻越慢。
翻到第七式"托颈引元"那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册子上画着详细的骨骼示意图，标注了二十三个受力点，每个点旁边都有小字批注力度和角度。
那些小字旁边，又多了另一种字迹。
我的字迹。
我在每个批注旁边补了练习心得。用铅笔写的，有些写了又擦，擦了又写，纸面被磨得起了毛。
周广德盯着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