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结婚三年你都没怀上。你以为他不在乎，可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喝醉了抱着我哭，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爸爸。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痛苦？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他？我从小就喜欢他，我以为他娶了你会幸福，可你根本给不了他完整的家庭！”

说完，她哭得更凶了，肩膀剧烈耸动着，还抽泣着补充：“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说出来……但我真的看不得向东哥这么难过……他什么都没做错，是我不想让他再痛苦下去了……”

顾向东仍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当众剥光了衣服，难堪到极点。他死死低着头，不敢看我，也不敢看谢小米。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们。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同情，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津津有味。

我以为我会崩溃。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会冲过去撕烂她的嘴。可我没有，一滴眼泪都没掉。

我只是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谢小米，”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她哭声一滞，“你确实该说对不起。”

她抬起泪眼望着我。

“但你不是对不起我，”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是对不起你自己。你爱了他这么多年，最后只能用给他生孩子的方式留住他。你以为你赢了？你只是帮他毁掉了他的婚姻。你以为他会感激你？”

我轻轻摇头。

“他不会的。以后每次看到你，他都会想起今天。想起他跪在我床前，像个罪人一样的模样。”

谢小米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还有——”我看向顾向东，“你以为我三年没怀孕，是我的问题？”

他猛地抬头。

“医生说我的身体什么问题都没有。我本来想等忙完这段时间，劝你也去做个检查。现在看来——”

我笑了一下，眼角终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落。

“不用了。”

这三个字落地，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小米的嘴唇翕动着，想反驳我，可看到顾向东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只能站在门口，护着自己的小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像一只受惊的鸟。

而顾向东——他像是被这个念头击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