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里拿出一张名片。
"这是教育局资助中心的电话。你如果需要,可以自己打。"
我把名片揣进口袋。"谢谢方老师。"
走到门口的时候，方老师又开口了。
"林远。"
"嗯。"
"老师教了十几年书，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别浪费了。"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把那张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打开课本，夹进了最后一页。
名片旁边，还多了一张纸条。不知道哪来的。上面是方老师的手写字，一行号码，旁边写着"方老师私人电话"。
她塞名片的时候夹进去的。
中考前两个月，我开始一天只睡五个小时。凌晨四点起来，趴在客厅的茶几上背单词、做模拟卷。
用的台灯是我从学校回收站捡的，灯罩缺了一半，但能亮。
舅妈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走到客厅门口，看见我趴在茶几上，台灯的光在我脸上****亮圈。
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转身回卧室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中考那天，舅舅骑电瓶车送我去考场。路上,他只说了三个字。
"好好考。"
出考场那天下午,我自己查完成绩。628分。屏幕上那三个数字亮了很久。
我坐了一分钟，把分数记在脑子里，关掉页面。
回到家，桌上摆了六个菜。
6
公交车到了终点站。
"到了啊，最后一站了。"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背着包下了车。
终点站在城东，一条灯光昏暗的路。马路对面是个长途汽车站，已经关门了，铁栅栏上裹着链条锁。
手机响了。
舅舅的号码。
我看着屏幕闪了三遍，按掉了。
又响。
又按掉。
第三次是短信。
"小远，你在哪？你别冲动，舅舅跟你好好谈。天太晚了，先回来。"
我锁了屏，把手机塞进裤兜。
七月初的夜晚，空气闷得发黏。走了几分钟背上就出汗了，书包带子勒得肩膀酸。
我沿着马路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
推门进去,冷气从头顶吹下来，后背的汗一下子冰住了。
我找了角落的位子坐下，把包放旁边。
摸了摸裤兜,掏出皱巴巴的两张二十和一张十。
这是我全部的钱。
五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