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能坐得舒服一些，又将自己身上仅存的干外衣脱下来，轻轻盖在她的身上，生怕她着凉。自己则穿着被雨水打湿的中单，坐在另一侧的干草上，离她不远不近，守着男女之礼，分寸感十足。

苏晚卿裹着带着他体温与墨香的外衣，心中暖意更甚，望着他清瘦的身影，轻声道：“公子，把外衣还给你吧，你衣衫湿透，会着凉的。”

沈清辞回头，温和一笑，摇了摇头：“姑娘身子娇弱，受不得风寒，在下是男子，体魄强健，无妨的。雨停之前，暂且委屈姑娘在此歇息，待明日雨停，在下便送姑娘归家。”

他说完，便从书箱里取出干粮，是两块麦饼，还有一小袋干果，他将大半都递给苏晚卿，语气诚恳：“姑娘想必也饿了，只有这些粗劣干粮，姑娘暂且垫垫肚子，莫要嫌弃。”

苏晚卿看着他递过来的干粮，又看了看他书箱里所剩无几的食物，心中了然。这书生一路赶考，盘缠匮乏，干粮本就不多，却还愿意将大半分给她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她接过麦饼，指尖微微发烫，低声道：“公子自己也吃，不必顾及我。”

这一夜，两人便在这荒废的山神庙中相伴而坐。

沈清辞是正人君子，全程端坐，目不斜视，要么闭目养神，要么轻声与苏晚卿闲谈，言语间皆是诗书礼仪、山川风物，从无半分逾越之语，更无半分轻薄之意。他谈吐儒雅，学识渊博，说起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信手拈来，语气平和，眼神清澈，全然是读书人的赤诚与坦荡。

苏晚卿与他闲谈，听他讲寒窗苦读的经历，讲赴京赶考的志向，讲对家国天下的期许。她这才知道，眼前这个书生，出身寒门，父母早逝，却从未放弃学业，心怀兼济天下的志向，虽身处困顿，却依旧坚守良善，风骨凛然。

她修行百年，看遍世间冷暖，见多了为功名利禄不择手段之人，见多了冷漠自私、薄情寡义之辈，却从未见过像沈清辞这样，身处泥泞，心向光明，清贫自守，温润如玉的读书人。

风雨之夜，古庙孤灯，两人相对而坐，言语温和，气息相融。苏晚卿望着沈清辞的侧脸，眼底的温柔越来越浓，那份最初的试探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