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嘴里，像小时候那样。
三天后，我带着外婆坐上了去江城的火车。云都在身后一点点变小。我握着外婆粗糙的手说，婆，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外婆笑了笑说，傻孩子，婆有你就够了。
那年我十五岁，所有的行李只有一个编织袋和一张存折。
6
江城的冬天比云都暖和，但生活并不。
我用存折上的钱在一家服装厂旁边租了一间十平米的民房，又花了两百块买了台二手的蝴蝶牌缝纫机，白天在厂里当流水线车工，晚上回来接改衣服的零活。外婆眼睛不好使了，但手还稳，帮我拆线头、烫衣服。
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我做的每一件衣服、改的每一件衣裳，都在往一个方向使劲——我不能只做流水线上的一颗螺丝钉。
机会出现在我十七岁那年。全国青年服装设计大赛的报名表贴到了厂门口的宣传栏上，一等奖奖金十万块。车间里的阿姨们看了一眼就走了，说那是给科班生玩的。
我撕下了那张报名表。
三个月后，我穿着自己设计**的旗袍站在了决赛T台上。旗袍的面料是我在面料市场蹲了半天跟老板死磕下来的真丝边角料，绣花是外婆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评委问我这件作品叫什么名字。
我说，叫"萤火"。因为萤火虫的光虽然小，但它是自己发出来的。
我拿了金奖。十万块。
领奖那天外婆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笑得满脸褶子都展开了。
但我做的事不止于此。拿到奖金那天，我没有去买任何东西，而是去找了一个人——当年给我爸妈做遗嘱公证的周律师。
7
我找到了他。
但太迟了。
周律师被人举报收受贿赂、伪证造假，被吊销执照之后不知所踪。我跑遍了他曾经住过的所有地方，最后在一个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找到了他的**亲。老人家精神已经不太好了，认不出我是谁，只是一直念叨，有人往我儿子单位寄了好多信，全是骂他的，然后他被开除了，然后就没人敢信他的话了。
我问她什么信。
她说，说我儿子帮人做假遗嘱的信。
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婶婶赵美兰，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份遗嘱的存在。她不但知道，还把唯一能为遗嘱作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