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六吨，每吨四千二，总共三十六万。
断桥铝门窗：九十六套，每套三千八，三十六万五。
太阳能热水器：九十六套，每套四千，三十八万四。
室内简装材料：每家一万二，总共一百一十五万。
人工费：木工、瓦工、水电工、油漆工，大大小小两百多人干了八个多月，总共四百二十万。
地基处理、排水系统、路面硬化、绿化：一百六十万。
土地平整和设计费：四十万。
零零碎碎的其他费用：大概三十多万。
我把这些数字挨个加了一遍，总金额跳出屏幕的时候，我盯着看了很久。
九百八十三万。
这是直接成本。还不算我这一年搭进去的时间和精力，不算我公司在城里那几个项目因为****不开少赚的钱。
平均到每套房，成本超过十万块。
不是十万。
是十万一。
而且这还是因为我在建筑行业干了十年，所有材料都是**价，所有工人都是我原来的班底。换任何一个人来，同样的标准，成本至少再加三成。
刘志强说的十万成本？
他在放屁。
可我此时此刻想通了一件事——成本多少钱，不重要。
重要的是，乡亲们信了。
或者说，他们愿意信。
因为相信“我赚了五万”，比相信“我倒贴了十万”，让他们心里更舒服。
前者让他们觉得自己吃亏了，可以理直气壮地找我闹。
后者让他们欠我一辈子的情，心里不踏实。
人嘛，总是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那个版本。
我以前不懂这个道理。
现在懂了。
门被敲响了。
我打开门，是老支书***。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香喷喷的。
“建南，还没吃晚饭吧？让你婶子下了碗面。”
我没接，靠着门框看着他说：“***，你要是来劝我的，这碗面我就不吃了。”
老支书叹了口气，把面放在门口的凳子上，自己也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递给我。
我摆摆手，不抽。
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开，遮住了他半张脸。
“建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志强那个人，就是眼红。你建了这么大一片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