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很周到。
那个动作我太熟悉了。上辈子母亲出殡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这一招叫“请宗族”。
世情里最毒的一招。
不用打，不用骂。一群人坐在你面前，用辈分压你，用亲情绑你，用“规矩”两个字把你钉在地上。
母亲被叫到了客厅。
她换了一件旧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指不停揪着裤缝。
爷爷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喝了口茶，把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桂芬哪，老**的事我听树仁说了。”
母亲站在那里低着头。
三叔接过话：“嫂子，明娃子都多大了，该结婚了。一套房子的事，你就大方一点，过了户大伙儿都省心。”
大姑磕着瓜子补了一句：“一个女人家，要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将来还不是要靠儿子养老？你现在把儿子得罪了，老了谁管你？”
一个接一个。
滴水不漏的车轮战。
每句话单独拎出来好像都是好话，合在一起就是一副绞索。
堂婶甚至挤出了眼泪：“桂芬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些心干嘛呢？交出去，享享清福多好。”
说这话的时候，她手上戴的金镯子在灯下晃了一下。
那只镯子是前年母亲借给她周转的钱买的，一万二，至今没还。
我靠在楼梯口，看着这场戏。
爷爷最后出了杀招。一拍桌子，声音沉下来：“桂芬！你嫁进老**三十年，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给的？现在为了一套房子闹得鸡犬不宁，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母亲的肩膀塌下来了。
膝盖弯了一点。
又弯了一点。
就要跪下去了。
我冲过去，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妈，站直了。”
扶稳她，转过身。
客厅里十一双眼睛齐刷刷地对着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王寡妇和李树仁的合影，是母亲去年不经意间拍到的。
两张金店的购物小票，收件人写着“王秀兰”。
一沓麻将馆的欠条，最大一笔六千块。
打开文件袋，一张一张抽出来，往空中一撒。
纸片飘飘洒洒落下来，有几张飘到了爷爷脚边。
“你们要讲规矩？”
我指着地上那些纸片。
“这就是你们老**的规矩。养着外面的女人，欠一**赌债，全靠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