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这步走得有没有问题？爸非说我走错了，我觉得这步没问题。”
沈知意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接他的话茬。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爸，妈，我有点事想跟你们说。”
她的语气不对。客厅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沈昭阳把举起的棋子放下了，抬起头来看她。父亲从棋盘上移开了目光，表情从专注变成了疑惑。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沈知意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母亲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沈知意旁边坐下来，语气里有一种少有的、带着警觉的关切，“出什么事了？”
沈知意低下头，绞着手指，酝酿了几秒。然后她用一种很低很低的、像是在忍着哭的声音说：“我的工作室出了很大的问题。之前接的一个大项目，客户跑单了，我把所有的钱都垫进去了，现在……****不过来，欠了供货商和员工大概四十多万。”
四十多万，这个数字她想了很久，不能太多，多了显得假，也不能太少，少了没有说服力。四十多万对于一个花艺工作室来说，是一个合理的、足够让人头疼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完全无解的债务规模。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四……四十多万？”沈昭阳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他平时高了半个调，“姐你怎么搞的？做项目怎么能垫那么多钱？你有没有签合同？合同怎么写的？”
“签了，但对方是个皮包公司，人去楼空了，合同就是一纸空文。”沈知意把事先想好的剧本一句一句地说出来，声音里的哭腔越来越明显，“供应商这两天一直在催款，说再不给钱就要**我了。员工的工资也拖了两个月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母亲沉默了。那种沉默比任何大吵大闹都让沈知意觉得冷。她以为母亲至少会说一句“别着急，慢慢说”，但母亲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慢慢地咬了一口，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父亲是最先给反应的人，但那个反应不是沈知意想象中的任何一种。父亲站起来，把象棋一颗一颗地收进盒子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好像那盘棋比眼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