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廊很空，灯光惨白，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哒哒哒哒，像心跳，又像倒计时。他没想过离开，也没想过留下。他只是在想——他爷爷说的对，他连一盘煎蛋都保护不了，他确实不配继承餐厅。
**年，宋瑶找到了“真正的厨师”。
他叫韩哲，三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据说是法国蓝带毕业的，在巴黎的米其林餐厅工作过三年，回国后一直想开自己的餐厅但资金不够。宋瑶在一次美食圈的聚会上认识他的，聊了半小时就决定让他“取代”江夜。
不是取代。是淘汰。江夜被淘汰了，像一个过时的软件，被卸载了，清空了缓存，连一个“是否确认删除”的弹窗都没有。
那天晚上宋瑶让他做了一桌菜，请韩哲来家里吃。韩哲每道菜只尝了一口，然后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说了一句让宋瑶眼睛发亮的话：“还可以，但缺少一点现代感。”
现代感。三个字，宋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这个词。她说对，我就说他做的菜总差了点东西，你说得太对了。江夜站在厨房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握着锅铲。他看着韩哲——那个在巴黎米其林餐厅工作过三年的人。他知道那家餐厅，是****朋友开的，两星，主打新派法餐。他在那里实习过六个月，那时候他才十九岁。韩哲大概不知道，他面前这个穿着灰色卫衣、系着旧围裙的“厨子”，在十九岁那年就拿到了那家餐厅主厨的亲笔推荐信。内容他记得很清楚：“江夜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厨师。他的手对温度、湿度、食材纹理的感知力，二十年难遇。”
二十年难遇的人，被评价为“缺少一点现代感”。江夜没有解释，没有争辩，没有把那封推荐信从手机里翻出来给宋瑶看。他只是关掉了灶台上的火，把锅里的酱汁倒掉，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料理台上。动作不快不慢，没有摔门，没有**，没有任何戏剧性的场面。
“你走吧，”宋瑶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交叉，语气像在跟一个迟到的外卖员说话，“我找到真正的厨师了，比你强一百倍。”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去，跟韩哲讨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