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嫁给了太子。
背负着春宴上投怀送抱，不知廉耻的骂名。
大婚之夜，他挑起盖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声音冷得像深冬的泉水：
「沈知晚，你可满意了？」
同时，一个截然不同的、欢快的声音，
在我脑子里炸开。
是她。真的是她。
两辈子了……我终于，又娶到她了。
我惊疑地抬起头。
这是....
太子的心声？
1
花轿落地，街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就是她？听说在春宴上对太子投怀送抱，不要脸。」
「一个庶出的贱种，也敢肖想太子妃的位子。」
「可怜太子殿下，竟被这等狐媚子缠上。」
我缓缓垂下头，大红盖头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
耳边那些刻薄议论像细针，一下下扎在心口。
我明明是无辜被人推搡，
到头来，污名却由我一人背负。
三个月前的春日宴，御花园假山旁，
不知被谁推了一把，我整个人朝前扑去，
正正撞进一个人怀里。
我惊慌抬头，对上一双清冷的眼睛。
太子李砚。
不出一刻，整座皇宫人尽皆知：
尚书府庶女沈知晚，对太子投怀送抱，不知廉耻。
一回府，我便被径直关进了阴冷柴房。
四下漏风，尘灰满地。
我靠着冰冷的木柱坐下，心底一片寒凉，
我的余生，大抵只剩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或是三尺白绫潦草收场。
却不料三日后，赐婚圣旨送到尚书府。
所有人都说，太子仁厚，被狐媚子缠上，
还愿意给她名分，实在是圣人之心。
却无人关心我是否无辜，我是否想嫁。
喜烛燃烧的哔剥声在死寂的寝殿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
一双绣着金线的黑色皂靴停在我面前。
那人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凝固了。
终于，一柄秤杆伸过来，挑起了盖头。
烛光涌入眼帘。
我抬起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清李砚。
他生得清俊出尘，长眉舒展，眼眸深邃沉静。
赤红喜服熨帖身姿，将那张本就俊朗的脸，
衬得愈发玉色无瑕。
此刻正微微低着头，
那双清冷的眼睛落在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声音突兀地、清晰地在我脑子里响起。
真的是她，就在我眼前。
竟真的把她娶回东宫了，这不是梦！
我惊疑地抬起头。
他削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紧绷。
是他在说话？可他没开口啊！
难道是我的幻觉？
李砚迈步走向床榻，在床沿坐下，
「沈知晚，你可满意了？」
他的声音比我想象的低沉，像深冬的泉水，
冷，却清澈。
然而，与他冰冷声线同时响起的，
是那个欢喜又懊恼的声音。
这般冷言冷语，怕是要让她误会。
赶紧闭**的嘴。
我心头猛地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
难道我竟能听见太子的心声？
我指尖微微发颤，慌忙垂下眼帘，
拼命压住眼底的错愕与慌乱。
他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在暗影中。
「夜深了。」他语气依旧淡淡的，「安置吧。」
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他唇角似乎动了动，像要笑，又忍住了，
转身走向书房，淡淡道：
「你先睡。我还有些公文要看。」
来日方长。别唐突了她。
我怔怔看着他的背影，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他面上结着霜，心声却滚烫。
这个人，到底哪一面是真的？
2
新妇婚后第一天要去给皇后请安。
镜中人眉眼生得温婉，
偏偏眼底淤着淡淡青黑。
「太子妃娘娘，您昨晚没睡好？」
春桃小声问。
我摇摇头，没说话。
李砚昨夜真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她整晚都没说话。是不自在，还是，不愿？
若我回来的再早些，定不会让她背着污名嫁进来。
不行，还是得慢慢来。
这些声音从隔壁传来，清晰得像在我耳边说的，
搅得我一夜无眠。
坤宁宫里熏着沉水香，
我规规矩矩跪在金砖上，行了大礼。
皇后端坐凤椅，一身明黄凤袍，珠翠满头。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年龄，
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在我身上来回剐。
「你既如愿嫁入宫中，就要好好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