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残片。
她把纸条捏在掌心里揉皱了。
“去查谢渡入宫前三年所有的行踪记录，一天都不许漏。”
云砚领命跑了。
姜令仪站在诏狱外的石阶上，长风过颈。
她忽然想起一个不该在此刻出现的念头，谢渡被拖走的时候没穿鞋，第三层的石地整夜都泡在渗水里，比承乾殿的金砖凉出十倍不止。
一个图谋不轨的人被押进诏狱的那一刻，满脑子都在替她操心好不好看？
她拢了拢衣领在月色里站了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有吩咐，踩着月光往回走。
第三章 太后试探引魂散之毒
第二天辰时头一刻，太后的銮驾就到了承乾宫。
姜令仪提前换了素净的衣裳，拿帕子把两只眼眶特意揉红了一圈，缩在偏殿的软榻里等着。
郑太后进门照例带了两个贴身嬷嬷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粥。
“令仪啊，你瞧瞧这脸色，瘦了一圈都不止。”太后语气慈和，亲手把碗推到姜令仪面前。
心里想的是：三个驸马全没套出结果来，这丫头到底有没有读心的本事？今天我亲自来探一轮。
姜令仪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小口，声音闷闷的。
“母后，是不是女儿的命太硬了？三个驸马一个都留不住，别说外头议论，女儿自己都觉着邪乎。”
太后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指腹上一层薄薄的凉意。
“胡说，是那些男人自己不争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心里翻的是另一个字号的账本：先帝把明心璧拆成三份，我手上只有一份，另外两份十有八九和她脱不了干系。得赶紧再想个法子。
手上只有一份。
姜令仪睫毛垂下来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波澜。
太后确实已经拿到了一块碎片。
那这一块是从哪来的？裴衍画出的图样说明**那块还在裴家军械库里，那太后手中这块的来路就只剩一个可能。
来自母后。
“母后，女儿想去庙里清修几天，替三位驸马消消灾。”她抬起头，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看着太后。
太后的手在她手背上停了一拍。
脑子里飞速过了两遍利弊：她要出宫？好机会，趁她不在我可以把承乾殿翻一遍……慢着，万一她是故意引我进套呢？
“令仪有心了。”太后收回手笑了笑，“可朝政耽误不得，不如母后替你请几个高僧进宫做法事，一样的效果。”
姜令仪乖乖点头。
太后又拉着她说了小半个时辰的家常，起身告辞时走到门口忽然折回来，好像临时想起一桩事。
“对了，第三个驸马谢渡，是谁给礼部荐的人？母后翻了三遍花名册都没查着源头。”
这句话问得随意。
太后心里配的注脚一点都不随意：先帝的遗旨名册里从头到尾没有这个名字，到底是谁把他塞进来的？
姜令仪端着空碗想了想，声音不紧不慢。
“好像是先帝在世时定下的备选名单，御笔钦点的，女儿也说不太清楚。”
太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转身出了殿门。
銮驾远了，云砚锁好门弓着腰跑回来。
“陛下，这碗粥您不会真喝了吧？”
“喝了一口。”姜令仪把碗推过去，“别倒掉，端给太医验。”
云砚端着碗脸色发白地去了。
半个时辰后她端着太医的药单跑回来，声音压到气**还在抖。
“陛下，不是毒。”
“是什么？”
“太医说叫引魂散，无色无味，短期服用看不出异常。”云砚咽了一口吐沫才把后半句挤出来，“但长期吃下去会一点一点消磨人的精气，太医的原话是日损一分年耗一成，十年之内精元枯竭。”
精气。
读心之力的根基就是精气。
太后不是要杀她。
太后要一圈一圈把她的读心之力拧灭。
姜令仪把药单折了三折收进暗格，声音稳得连指甲盖大小的裂缝都找不着。
“从今天起太后赐的任何吃食一律留样存档，原物全部换掉。另备一碗颜色差不多的素粥替上去，谁来送都这么办。”
云砚把每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她翻完最后一页站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十一个月的空白。他在这段时间里彻底从人间蒸发了，没有任何官府文书，没有任何商铺住宿记录。”
姜令仪把那叠纸对着烛火一张一张地翻完了。
科举记录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