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家灭门夜------------------------------------------。。，像溺水的人抓不住任何浮木。，眼前亮起一道光。，像一棵树生根发芽，枝丫伸向四面八方，将黑暗撕开一道口子。白夜发现自己站在白家大宅的门口——不是现在的废墟，而是三天前，灭门发生当夜的白家。。，是三天前的自己。，手里端着一碗药，脚步虚浮地穿过回廊。他往厢房走去，那是父亲白正淳的房间。“爹，药来了。”。，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咳嗽声像破了的风箱。白正淳曾是白家最***突破筑基的人，却在七年前的一次历练中被毒修暗算，经脉寸寸断裂，从此瘫痪在床。“夜儿……”白正淳接过药碗，没急着喝，而是盯着白夜看了许久，“你瘦了。爹多虑了，儿子吃得好睡得好。”：“别骗我。白家如今连炼气期的丹药都供应不上了吧？你天赋虽然不高，但若能有足够的丹药辅助，未必不能突破炼气三层。”。
是啊，炼气三层。在这个金丹多如狗、元婴遍地走的修仙界，炼气三层连蝼蚁都算不上。可就是这样一个卑微的目标，对如今的白家来说也遥不可及。
“爹别想那么多。”白夜挤出一个笑脸，“先把药喝了。”
白正淳喝完药，沉沉睡去。
白夜端着空碗出了厢房，在回廊上遇见了福伯。
福伯那时候还活着，一张老脸沟壑纵横，走路都要拄拐杖，可眼神清亮得像年轻人。他是白家仅存的几位炼气九层修士之一，跟随白家三代人，忠心耿耿。
“少爷，镇子外面不太平。”福伯压低声音，“老奴今早去赶集，发现多了几个生面孔。不是本地人，鬼鬼祟祟地在白家附近转悠。”
白夜皱眉：“会不会是想偷功法的散修？”
“不像。”福伯摇头，“那些人身上有煞气，像是见过血的。老奴怀疑……”
他没说下去，但白夜听出了弦外之音。
得罪人了。
白家虽然没落，但祖上曾经阔过。据说***前，白家出过一位化神境的老祖，叱咤风云，威震一方。老祖坐化后留下了一部功法传承和若干宝物，引来了无数觊觎。后来那些宝物散的散、丢的丢，功法也残缺不全，可总有人觉得白家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每隔几年就会有人来试探，但被福伯带着族中修士打退了几次，最近十年倒是安生了。
“加强戒备。”白夜说，“我去藏经阁查查，看看祖上到底留了什么，惹得这些人阴魂不散。”
福伯叹了口气：“少爷，老奴劝您别查了。有些东西，不知道反而是福。”
白夜不以为意。
那天夜里，他在藏经阁翻了整整三个时辰，从祖谱到杂记，从功法到丹方，能看的都看了。可关于老祖遗留宝物的事，所有记载都是语焉不详，只说“宝物已散于有缘人”。
直到他翻到一本压在箱底的残破手札。
那手札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字——“图录”。
白夜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诸天图录，可录万法，可破万道。得之者可窥天道，逆生死。
再往后翻，全都是看不懂的古文和扭曲的符文，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文字。他试着用灵力去感应，指尖刚一触到书页，手札突然自燃，化作一团灰烬。
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毁了宝贝。可灰烬散尽后，右手掌心隐约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印记——正是那颗古书轮廓的纹路，只是比后来显现的要浅得多，几乎看不见。
“这是……”
他还没想明白，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白家大宅的正门被一股巨力轰成了碎片。
白夜冲出藏经阁，看到的一幕让他终生难忘。
天空中悬浮着数十道黑色身影，最低的都是金丹期，为首那人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白家的人，一个不留。”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剜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福伯第一个冲向天空，炼气九层的灵力全开，化作一道光柱轰向为首的黑衣人。
黑衣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一挥。
一道黑芒闪过，福伯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三堵墙才停下来。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半边身子的骨头都碎了。
“福伯——！”
白夜想冲过去，被另一个族人死死拉住。
“少爷快跑！这些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跑？
往哪跑？
黑衣人开始**。
他们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白家人的性命。那些在白夜眼中高高在上的炼气修士，在这些黑衣人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刀光剑影，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白家的每一寸土地。
白夜被人拉着往后院跑，途中他看见隔壁的王伯被一掌拍碎了脑袋，看见刘婶抱着死去的孙子嚎啕大哭然后被一刀穿心，看见豆芽躲在水缸后面瑟瑟发抖，小脸上全是泪水和恐惧。
“豆芽——”
他挣脱那人的手，朝豆芽跑去。
可没跑几步，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他整个人飞了起来，后脑撞上了石碑。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视线越来越模糊。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豆芽那个小小的身子被倒塌的墙壁压住，再也没了动静。
然后，
一切归于黑暗。
……
白夜猛地睁开眼。
他还在那条干涸的沟渠里，浑身是泥，浑身是血。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乌云遮住了，密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不是恐惧，是恨。
刻进骨子里的恨。
“白家四十七口，加上仆从一共二百三十一人。”他低声喃喃，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我白夜在此立誓，此生必找到灭门真凶，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掌心那道金色纹路忽然亮了亮。
一行小字浮现：
宿主情绪波动剧烈，灵根活性提升
当前灵根评估：下等杂灵根（可优化）
建议宿主尽快达到炼气三层，解锁残页第一层能力
白夜愣住。
灵根……可以优化？
他从小就被判定为下等杂灵根，五行俱全却无一精通，修炼速度只有常人的三成。这也是他年近十八还卡在炼气一层的原因——不是不努力，是天赋太差。
可诸天图录说，灵根可以优化？
白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必须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修炼，等实力够了再回来查真相。
他撑着手臂从沟渠里爬出来，双腿还是有点发软，但内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诸天图录的恢复能力远**的认知。
密林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夜警觉地停下脚步，右手摸向腰间的**——那是他身上唯一的武器。
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狼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绿莹莹的眼睛盯着白夜，嘴角挂着涎水。这不是普通野狼，而是一阶荒兽——铁背狼，炼气三层的修士都不一定打得过。
换了以前，白夜会转身就跑。
可此刻，他掌心的金色纹路再次亮起。
检测到一阶荒兽·铁背狼
弱点：左肋第三根肋骨断裂旧伤
建议攻击方式：直刺左肋
白夜眯起眼睛。
铁背狼朝他扑来，血盆大口直奔咽喉。
他一侧身，**对准铁背狼左肋的位置，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刀锋入肉，正好刺中那根断裂的肋骨缝隙。
铁背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体抽搐了两下，软软地倒在地上。
死了。
一刀毙命。
白夜看着地上的狼尸，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不敢置信。
他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居然一刀杀了一阶荒兽？
掌心那行小字又变了：
首战告捷
残页吸收荒兽精血
进度：3%→4%
白夜握紧**，眼神渐渐变得锋利起来。
原来这就是诸天图录的力量。
找出敌人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
他抬头望向密林之外，远处隐约能看见青牛镇的灯火。可那个地方他回不去了，白家没了，他回去只会自投罗网。
“既然老天让我活下来……”
白夜迈开步子，朝密林深处走去。
“那我就要活出个样子来。”
身后，铁背狼的**正在迅速干瘪，所有精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走，汇入白夜掌心的印记。
月光重新洒下来，照在那个一瘸一拐却脊背挺直的身影上。
坟场。
灭门。
一夜之间，少年失去了一切。
可他也得到了一切——复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