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等你十世

时光镜------------------------------------------，你们这群废物，还不赶紧去查，还有没有什么办法？黑雾猛地炸开，骨刃“哐当”一声砸在玉台上，震得仙药滚落一地。他转过身，眼底的猩红重新翻涌，方才对那缕金光的温柔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撕裂的暴戾。“废物！”他一脚踹翻旁边的酒案，佳酿泼了满地，溅湿了手下的衣袍，“四百年！十个轮回！你们就只寻来这些东西？！噗通”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大王息怒！属下们已经寻遍三界典籍，都说……都说天使残魂难聚，除非……除非什么？！”他猛地攥住对方的衣领，黑雾顺着指缝爬上对方脖颈，“说！除非找到‘时光镜’！”手下憋红了脸，几乎是吼出来的，“传说那镜子能回溯时光，重聚散魂，可、可它早在万年前就碎了，连碎片都没人见过……碎了就去拼！”他甩开对方，黑袍扫过散落的珍珠，将其碾成粉末，“挖地三尺也要把碎片找出来！找不到，你们就都去填深渊的裂缝！”，不敢抬头看他眼底的疯狂。只有那缕金色虚像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光芒黯淡了几分：“别这样……不值得……”，眼中的戾气却在触到那片光时，硬生生敛了半分，只余嘶哑的固执：“值不值得，我说了算。”，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玉台，小心翼翼地将那缕虚像护在黑雾里，声音低沉得像埋在土里的誓言：“等着，这一次，我一定让你完整地站在我面前。”，手下们的脚步声匆匆远去，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和一丝不敢言说的、跟着这位偏执大王一条道走到黑的决绝。而藏宝库内，黑雾与金光相依，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救赎，也像一场至死方休的执念。于是他又花费了几百年时间在人世间收取时光镜的碎片。他对他的手下说。不准滥杀无辜，我怕她伤心，听清楚没有？江南的雨下了整整三个月，他站在秦淮河畔的画舫上，指尖捏着半块泛着银光的镜片——那是昨夜从一座古墓里寻到的时光镜碎片，边缘还沾着潮湿的泥土。，呈上一张羊皮卷，上面标记着几处可能藏有碎片的地点：“大王，北边的乱葬岗查到线索，据说有农户曾在那里捡到过会发光的石片，只是……只是什么？”他低头擦拭着镜片，黑雾在指尖温顺地流转，避开了那脆弱的银辉。“那片岗子住着几十户人家，若是硬抢……滚。”他打断对方，声音冷得像极北的冰，却没带半分戾气，“告诉下去，从今天起，凡寻碎片，只可交易，不可强夺。若伤了一个无辜，提头来见。”，随即躬身应道：“是。”他们跟着这位大王数百年，见惯了他为寻药草踏平山头、为护残魂血洗炼狱的狠戾，却头一回见他对人间的生灵这般顾忌。
画舫外，雨打芭蕉的声音淅淅沥沥。他将那半块镜片凑近眼前，银辉里隐约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是她当年蹲在云端的样子，金羽落在雾里，像撒了把星星。
“你看，”他对着镜片轻声说，像是在对那缕虚像解释，“我没再乱来了。”
后来在洛阳城，有富商藏了块碎片，扬言要用全城乞丐的命来换。他没动怒，只是让手下送去一箱深海珍珠，又亲自在富商门前站了三日。第三日夜里，富商开门时，看见这个黑袍遮面的男人正对着掌心的金羽低语，声音里的温柔，比满箱珍珠更晃眼。
碎片到手的那天，他路过城郊的破庙，见里面有个老婆婆在给流浪的孩子分馒头。黑雾无意识地想护着他避开人群，却被他按住了——他记得她曾说，人间的烟火，暖得像天堂的光。
回去的路上，手下忍不住问：“大王，这般束手束脚，怕是要多费许多功夫……”
他抬手，让那片新得的碎片与之前的半块靠在一起，银辉相触的瞬间，竟发出细碎的嗡鸣。“功夫多费些无妨，”他望着镜片里更清晰了些的影子，眼底泛起难得的柔和，“我怕她醒来看见，又要皱着眉说我凶。”
几百年光阴，他踏遍人间的城镇乡野，收齐的碎片渐渐能拼凑出半面镜子的轮廓。那些碎片上没有沾染半分血腥，只有交易时的银钱味、古墓里的尘土味、还有江南雨巷里的杏花味。
他知道，时光镜或许真能让她回来，或许不能。但他想让她看到，为了她，他可以学着收起爪牙，学着在人间的烟火里，慢慢等一场温柔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