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候府惊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在朝堂内外激起了层层涟漪。然而，相较于这意料之外的超讽，另一则更为隐秘、却也更加香艳引人遐想的流言，正以更快的速度在京城勋贵圈子的茶余饭后悄然传播。，正是楚云舟昨夜投于永靖侯府门房的那封短笺。信的内容极其简洁，只有寥寥十余字——“小姐闺房有异，恐损清誉，望慎之。” 没有落款，笔迹也是刻意为之的潦草，但结合昨夜侯府后院那短暂的骚动，以及新科状元楚云舟的提前离席和今日朝堂上那番意有所指的“清者自清”，这封信的指向便再明确不过。“听说了吗？永靖侯家那位眼高于顶的千金，昨夜闺房里进了外男！” “可不是？据说被人撞破了，送信提醒的，怕是那位新科状元？” “啧啧，楚状元倒是君子，还顾全她名声，提前走了，今日朝上也没明说。可惜啊，纸包不住火……” “侯府治家不严呐！堂堂千金小姐，深更半夜，闺房之中……” “镇南王世子？莫非是他？他前几日不是还邀苏小姐游湖来着？” “若真是世子…那这乐子可就大了……”，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交织，很快便编织出一张笼罩在永靖侯府上空的巨网。虽无人敢在明面上大声议论，但那一道道投向侯府的目光，那窃窃私语间的意味深长，已足以让素来注重脸面的永靖侯苏承嗣如坐针毡。，松鹤堂。。紫檀木的桌椅仿佛都凝上了一层寒霜。苏承嗣端坐主位，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下首，侯夫人王氏拿着绢帕，不住地拭泪，却又不敢哭出声。而事件的中心——苏玉颜，则跪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俏脸煞白，嘴唇紧抿，一双美眸中交织着委屈、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孽障！你说！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苏承嗣猛地将茶杯掼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滚烫的茶水溅出，洇湿了昂贵的波斯地毯。“那封信！还有那些风言风语！你当真…当真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父亲！”苏玉颜抬起头，眼圈泛红，却强自争辩，“女儿没有！是有人陷害！是那楚云舟！定是他因女儿拒婚，怀恨在心，故意散布谣言，污女儿清誉！拒婚？”苏承嗣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和怒火，“为父何时说过要将你许配给那寒门小子？不过是侯府惜才，设宴相待！倒是你！我且问你，昨夜你房中，可有外人进入？”，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想起昨夜，确实是赵天擎偷偷来访，虽然后者很快便在丫鬟的掩护下离开了，但难保没有被有心人瞧见。可她绝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不仅她名声尽毁，还会连累天擎哥哥。“没有！绝对没有！”苏玉颜矢口否认，声音尖利，“女儿一直在房中安睡，直至被外面的动静惊醒！定是那楚云舟，自己行为不端，被女儿察觉，便反咬一口！父亲，您要相信女儿啊！相信你？”苏承嗣看着她那明显底气不足却强撑镇定的模样，心中怒火更炽，“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楚云舟今日朝堂之上，深受陛下赏识，破格擢升！他若真对你侯府有所图谋，何须用此等自毁前程的下作手段？他只需顺势应下，便可入赘我侯府，平步青云！可他偏偏走了！还留下了那封信！‘清者自清’…呵呵，好一个清者自清！这巴掌，是实实在在地扇在了我永靖侯府的脸上！”，猛地站起身，指着苏玉颜，声音颤抖：“我苏家世代勋贵，清清白白的名声，就要毁在你这个不肖女的手里！你可知现在外面都是如何议论我侯府的？治家不严，闺阁失德！你让我这张老脸，日后在朝堂之上，在同僚面前，往哪里搁？！老爷，消消气，颜儿她或许只是一时糊涂…”王氏见状，连忙上前劝解。“一时糊涂？”苏承嗣一把甩开王氏的手，怒极反笑，“我看她是被猪油蒙了心！镇南王世子…赵天擎…是不是他？！你近来与他过从甚密，真当为父是****不成？！”
听到赵天擎的名字被点出，苏玉颜浑身一颤，脸色更加苍白，却咬紧牙关，不肯松口：“与世子无关！都是女儿一人的错，父亲要打要罚，女儿认了便是！”
“认罚？你以为这只是你一人之事吗？！”苏承嗣痛心疾首，“你可知，今日朝会，那楚云舟献上《漕运革新策》，直指镇南王辖地弊端！陛下龙颜大悦！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与镇南王世子传出此等丑事，你让陛下如何看我永靖侯府？让****如何揣测我侯府与镇南王府的关系？！”
这才是苏承嗣最恐惧的地方。流言伤及门风已是重创，若再被卷入朝堂争斗，被陛下猜忌与藩王勾结，那才是灭顶之灾！楚云舟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狠辣至极，不仅毁了苏玉颜的名声，更将永靖侯府推到了风口浪尖，与正如日中天的楚云舟，以极其矛头直指的镇南王府，形成了微妙而危险的对立。
“滚！给我滚去祠堂！”苏承嗣疲惫而又暴怒地挥挥手，仿佛不愿再多看这个女儿一眼，“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祠堂半步！好好在列祖列宗面前反省你的过错！所有丫鬟婆子，一律严加审问！谁敢再嚼舌根，乱棍打死！”
两名粗壮的婆子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起了瘫软在地的苏玉颜。她挣扎着，哭喊着：“父亲！女儿是冤枉的！是天擎哥哥…我们是真的…”
“堵上她的嘴！”苏承嗣厉声喝道，眼神冰冷刺骨。
婆子连忙用帕子塞住了苏玉颜的嘴，将她强行拖出了松鹤堂。凄厉的呜咽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满室的压抑和残存的怒火。
王氏掩面低泣，苏承嗣颓然坐回椅中，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侯府的声誉，多年的经营，因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他昨日还曾欣赏的寒门状元楚云舟，此刻已成了他心头一根尖锐的刺。
与此同时，镇南王府。
世子赵天擎称病，并未外出。他坐在书房内，听着心腹汇报外面的流言以及永靖侯府的反应，俊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
“楚云舟…”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倒是小瞧你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着侯府宴饮，制造楚云舟与苏玉颜的“意外”，既可拿捏这个新科状元，又可进一步拉拢永靖侯府。却没想到，楚云舟竟似未卜先知，不仅完美避开了陷阱，还反手一击，将他和苏玉颜推入了如此尴尬的境地。
“世子，侯府那边，苏小姐已被禁足祠堂。永靖侯似乎动了真怒。”心腹低声禀报。
赵天擎冷哼一声：“苏承嗣那个老狐狸，最重名声。此番被打脸，自然恼羞成怒。玉颜…受委屈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但很快被更深的算计取代，“不过，禁足也好，暂避风头。楚云舟…既然你跳了出来，还敢动我镇南王府的漕运，那就别怪本世子心狠手辣了。”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让我们的人都收敛些，近期不要与侯府有任何明面上的往来。另外，给我盯紧那个楚云舟，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心腹领命而去。赵天擎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阴鸷。楚云舟的**，打乱了他的不少布置。这个寒门子弟，必须尽快除掉。
永靖侯府千金深夜私会外男，被新科状元匿名揭发，遭侯爷重罚禁足祠堂。镇南王世子称病不出，避嫌意味明显。曾经门庭若市的永靖侯府，一时间仿佛成了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是非之地，沦为了整个京城权贵圈的笑柄。
而这场风波的核心人物之一，新任漕运司丞楚云舟，此刻正站在他那间简陋的寓所窗前，听着手下搜集来的关于侯府近况的汇报，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