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80后之重生传奇  |  作者:痴情司雨  |  更新:2026-05-12
县医院------------------------------------------。,秦市县医院没有空调,没有电子叫号,只有天花板上几台吊扇咣当咣当地转。来苏水的气味混着汗味、药味,热烘烘地糊在脸上。排队挂号的队伍从窗口一直排到门口,有人蹲在地上拿草帽扇风,有人抱着孩子靠在排椅上打盹,脚边搁着用网兜装的搪瓷缸。,直接上了二楼。。里头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白大褂皱巴巴的,胸口的圆珠笔印染了一小片蓝。桌上摞着病历本,最上面那本封面卷了边。。“大夫,问个事。”,看了他一眼,又往他身后看了看。“你家大人呢?没来。我自己来的。你?”医生扶了扶眼镜,“多大了?十七。十七岁自己来看病?不是给我看。”赵彧锋走进去,站在诊桌旁边,“我姥爷。他最近**不痛快,老想去厕所,去了又没有。我怀疑是直肠的问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怀疑?你懂这个?看书看的。直肠癌早期症状——排便习惯改变、里急后重、便血、**变细。我姥爷现在有前两个症状。他今年七十多,直肠癌高发年龄段。”。
不是那种“小孩胡说八道”的敷衍,而是一种被专业术语击中后的认真。他把眼镜往上一推,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半大小子。“你上高几?”
“开学上高一。”
“以后想干什么?”
“学医。”
医生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坐。”
赵彧锋在诊桌旁边的方凳上坐下。凳面裂了一道缝,坐上去咯吱响了一声。
“肠镜,咱们县医院能做。”医生说,“费用八十到一百,需要提前预约。但有一条——病人得亲自来。光靠家属描述症状,我不能开检查单。”
“好。我这两天就带他来。”
“**爷愿意来吗?”
“不愿意也得来。”
医生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句话从一个十七岁少年嘴里说出来有点违和。但他没追问,从处方笺上撕下一张,写了个号码,递过来。“来之前打这个电话,我帮你们安排。”
赵彧锋接过纸条。纸条上是一串座机号码,蓝色圆珠笔写的,最后一笔拖得有点长。他把纸条仔仔细细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张高中志愿表存根放在一起。
“谢谢。”
“小伙子,”医生叫住他,“你从哪儿看的这些?”
“新华书店。买了本《实用肛肠病学》。”
医生的眉毛挑了一下。“八二年那版?”
“对。”
“那本书写得不错。”医生靠在椅背上,“好好学。以后当了医生,记得你今天跟我说过的话。”
赵彧锋从诊室出来,站在走廊窗口深吸了一口气。外面是县医院的后院,几辆破旧的救护车停在杂草丛里,车轮胎瘪了两条。阳光白花花地砸在水泥地上,有个护工推着轮椅慢慢走,轮椅上坐着的老人弓着背,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一个想法:钱。
肠镜八十到一百。来回路费、挂号、开药,至少一百五才兜得住。他口袋里只有妈早上塞的五块钱。爸一个月工资三百出头,供他和妹妹两个人念书。直接开口要钱给姥爷做检查——妈不会说不给,但姥爷自己第一个不干。姥爷一辈子不进医院,前世拉血拉到虚脱都不肯去。跟他说“掏一百块给你做检查”,他会笑呵呵地说“花那个冤枉钱干啥,上火了喝两天凉茶就好了”。
然后拖到晚期。
赵彧锋站在窗口,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能等了。钱的事,自己想办法。
他从医院出来,骑上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往回走。太阳已经偏西了,热气从柏油路面往上蒸,车轮碾过去沙沙响。路边有个老**在树荫底下摆摊卖西瓜,吆喝声有气无力的。
他在车座上站起来蹬,风灌进汗衫领口,后背的汗被吹干了又湿。
一百五十块。怎么挣。
脑子转得比车轮快。1997年,农村,十七岁,没本钱没门路。能卖什么?可以卖信息。村头老刘头的磨坊往外**面粉,年三十去村里挨家挨户送礼的时候听他说过一嘴——面粉送到市里面粉厂,比镇里要贵一毛。面粉差价是一毛钱,零售和**又是两回事,这里面有点空间。
他没有本钱,也不靠这个发财。弄点小钱,够姥爷做检查就行。
自行车拐进村口,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老刘头的磨坊里柴油机嘭嘭嘭响着,磨面机的出料口扬起一层**,空气里有股炒焦的粮食味。老刘头正光着膀子把面袋子往三轮车上搬,背上淌着汗,面粉沾在胳膊上,白乎乎的。
“刘爷爷。”赵彧锋刹住车。
“哟,锋啊。”老刘头直起腰,“上哪儿了?”
“县城。刘爷爷,你这面拉哪儿卖?”
“镇上粮站呗。还能拉哪儿?”
“多少钱一斤?”
“两毛五。”
赵彧锋把车支好,从车后座下来,走过去往三轮车斗里看了一眼。车斗里摞着二十几袋面,五十斤一袋,袋子鼓鼓囊囊的,封口扎着麻绳。
“镇上粮站收两毛五,”赵彧锋说,“要是拉到县里菜市场门口,一斤能卖三毛到三毛二。”
老刘头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眯着眼看他:“你咋知道?”
“今天去县城看见的。菜市场南头有个卖面的摊子,三毛一斤,买的人还不少。你这一袋五十斤,差价两块五。二十袋就是五十块。”
老刘头想了想,摆了摆手:“县里太远了,拉一趟费半天功夫,我还得磨面。”
“刘爷爷,”赵彧锋往前走了半步,“你不用去。我去。你按两毛五给我,我拉去县里卖,卖多少是我的事。你不少挣一分,万一卖不掉我自己兜着。”
老刘头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甩了一下搭在肩上,盯着赵彧锋看了两眼。“你小子,放暑假闲不住?”
“想挣点书本钱。”
老刘头沉默了一会儿,往三轮车斗里指了指。“今儿有二十二袋。给你十袋先试试。卖得动再来拿。”
“行。”
赵彧锋把书包从车后座解下来,从车斗里搬面袋。一袋五十斤,他十七岁的身板搬起来不费劲,哼哧哼哧码了十袋在后座上,摞了三层。老刘头在旁边抽着烟,看着他码,末了说了一句:“你小子这股子劲儿,像个做大买卖的。”
赵彧锋笑了一下,把面袋用麻绳捆紧,跨上车,蹬了一下,车把晃了两晃,稳住了。十袋面,***十斤,凤凰车的后座压得咯吱响。他把**从车座上抬起来,站起来蹬,小腿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链条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太阳已经落到西边院墙根了,光线变成了橘红色。他把车骑出院门的时候,妈正好从厨房出来倒水,看见他后座码得跟小山似的面袋子,愣了一下。
“你这又整啥?”
“帮刘爷爷送点面。”
妈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盆,水从盆沿上滴滴答答往下淌。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骑车慢点。”
赵彧锋已经出了院门。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小溜尘土。
他骑了四十分钟。到县城的时候天还没黑透,菜市场已经散了集,还剩几个收摊的商贩在拆棚子。他找了个没拆的摊位旁边把车停好,拿袖子把脸上的汗一擦,嗓子有点冒烟,但还是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面粉——新磨的玉米面——四毛一斤——”
旁边拆棚子的大姐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小伙子,搁这儿卖面来晚了点吧?”
“大姐,”赵彧锋冲她笑了笑,“你买不?新磨的,两毛八一斤给你算。”
大姐愣了一下。四毛改两毛八,砍了快三分之一。她走过来捏了一撮面粉在手指上搓了搓。“新磨的?”
“你闻闻,还有热乎气。今天下午刚磨的。”
“两毛五。”
“两毛七。我再送你半斤。”
大姐扭头冲棚子里喊了一声,又过来两个妇女,围着面袋子看。赵彧锋解开其中一个袋口,露出里头金灿灿的玉米面,用巴掌扇了两下,面香散开。三个妇女一人要了一袋,大姐临走的时候还帮他吆喝了一嗓子。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菜市场门口只剩几个挑着担子卖干货的老头。赵彧锋坐在车后座上数钱。十袋面,卖了五袋,剩下五袋明天再来。手里攥着一把皱巴巴的钞票,一块的、五毛的、两毛的,他一张一张捋平,数了两遍。
四十一块五。
本钱二十五块。毛利十六块五。
他攥着那把钞票,心里盘算了一下。剩下五袋明天卖掉,加上今天的就是三十三块。加上以前攒的压岁钱,凑一凑,带着姥爷去看肠镜的钱就有了。他骑上车往回走,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1997年的乡道没有路灯,只有自行车前头那盏靠摩擦发电的小灯昏昏黄黄地照着前面一截土路。青蛙在路边的水沟里**叫,远处的村庄亮着零零星星的灯火。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还亮着灯。妈坐在门槛上等他,手里摇着蒲扇。看见他推着车进来,站起来,借着屋里漏出来的灯光看了一眼车后座上剩下的面袋子。
“卖的?”
“嗯。”
“你这孩子。”**声音有点哑,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心疼,“吃饭了没?”
“没。”
妈转身进了厨房,端出来一碗饺子,盖着碟子,还温着。赵彧锋在院子里蹲着吃完,饺子是中午剩的,韭菜鸡蛋馅,皮有点硬了,但他嚼得很香。
吃完他把碗放下,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皱巴巴的钞票,数了十块递给妈。
“干啥?”
“生活费。”
“你留着买书。”
“我有。”他把钱塞进妈手里,转身往屋里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妈,过两天我带姥爷去县医院做个检查。他最近肠胃不太好。”
妈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那十块钱,月光底下看不清表情。
西屋里,姥爷还没睡。老人家坐在床边,收音机里放着梆子戏,音量拧得很小,怕吵着别人。赵彧锋推门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姥爷。”
“嗯?”
“后天我带你去县医院。查肠子。已经跟大夫说好了。”
姥爷把收音机关了,转过头看他。老人家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做主。”
赵彧锋低下头,使劲眨了两下眼睛。
这一世,他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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