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本源道体------------------------------------------，人山人海，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燥热而拥挤。，是整个东荒域西南边陲最盛大的节日。对于无数凡人家庭而言，这是改变命运的独木桥；对于修真世家来说，这是巩固地位、输送新鲜血液的必经之路。，一座白玉高台巍峨耸立。台上，一面三丈高、晶莹剔透的巨大晶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那便是闻名遐迩的测灵石。，十余位身着青云宗服饰的修士端坐，神情大多倨傲，眼神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时，不带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安静。”，修为在化罡后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今日检测，乃尔等天命所归。灵根定终身，莫要心存侥幸。”，数千名少年少女排成长龙，个个面色潮红，手心冒汗。，修真界的门槛被简化为一块冰冷的石头，和一个冷酷的等级划分：、普通灵根、良品灵根、上品灵根、极品灵根、先天灵体。，万年难遇，那是宗门核心嫡传的种子，未来可期。，则是绝路。终生无法吸纳灵气，即便进了宗门，也是被人使唤的杂役，甚至不如凡人自在。，神色平静得与周围格格不入。。那块所谓的测灵石，在他眼中并非凡物——那是一块极度浓缩、提纯后的土系灵气聚合体，内部蕴**精纯的土灵源，但也因此，它对其他非灵气类的本源有着极强的排斥性。“下一个，李浩。”，人群前方一阵骚动。
只见一名锦衣少年昂首挺胸地走出，正是李浩。他这几天憋着一口气，发誓要在宗门修士面前一雪前耻，更是将陆沉视为头号眼中钉。
他大步流星走上高台，将手掌按在测灵石上。
“嗡——”
测灵石内部瞬间亮起一团浓郁的青色光芒，光芒如水波流转，甚至溢出了三尺有余。
“好！”台上的青云宗执事眼睛一亮，“上品木灵根，灵气充盈，根基扎实。可入外门，重点培养！”
李浩收回手掌，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陆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废物，看好了。”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羡慕的议论声，李浩在恭维声中昂首挺胸地走下了高台。
很快，队伍轮到了陆沉。
“姓名。”负责记录的执事眼皮都没抬，手中的毛笔蘸了蘸墨。
“陆沉。”
“手放上去，别磨蹭。”
陆沉依言上前，手掌轻轻贴在了冰凉的测灵石表面。
刹那间，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光芒并没有出现。测灵石依旧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只是表面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即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
没有五行灵光，没有灵气波动，平淡得就像一块路边捡来的顽石。
负责检测的执事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用力点，别装模作样。”
陆沉依言加重了力道，甚至运转了一丝心神。
依旧无光。
“啧。”执事在名册上冷淡地写下几个字，“陆沉，无灵根，废体。下一个！”
“哗——”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无灵根？那就是彻头彻尾的凡人了？”
“完了完了，这辈子彻底完了，连做杂役的资格都没有。”
“我就说嘛，山野村夫，怎么可能有仙缘。”
嘲笑声、唏嘘声、幸灾乐祸声，如潮水般涌来。
李浩更是夸张地捧腹大笑，声音尖利：“哈哈哈！我就知道！什么万灵眼，什么山神眷顾，结果是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彻头彻尾的废物！陆沉，你刚才在村口不是挺能装吗？怎么现在连块石头都不如啊？”
他身边的跟班也跟着起哄：“浩哥，这就是典型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就是，没有灵根还敢来参加大典，简直是给咱们青石城丢人现眼！”
落石村的村民们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找不到理由。测灵石的结果，就是这世间最冷酷的铁律。在灵根至上的规则下，他们无法为陆沉辩驳。
陆沉缓缓收回手掌。
他脸上没有丝毫愤怒，也没有丝毫难堪。相反，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愚蠢。
他在心中暗道。
旁人不懂，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他不是无灵根，也不是废柴。
他身负万灵源体，不属五行，不沾灵气，包容天地万物一切本源。测灵石的原理，是通过感应人体散发的五行灵气波动来判定资质。对于陆沉这种以“万物本源”为核心的存在，测灵石就像是一台只能识别黑白胶片的相机，面对全息影像，自然是一脸茫然。
世俗认定的废灵根，在他眼中，不过是井底之蛙对天空的狭隘定义。而真正的万灵源道，乃是万古无一的至高本源道体。
就在陆沉准备转身离场，懒得再陪这群井底之蛙演戏时。
异变突生。
“等等。”
一道苍老、沙哑，却蕴**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高台后方的一顶青纱帐幔中传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惊愕地循声望去。
只见帐幔被一只枯瘦如鹰爪的手掀开，一名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须发皆白，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那是……青云宗太上长老，云河真人！”
有人惊呼出声。
这位云河长老，乃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修为深不可测，常年闭死关，今日竟为了收徒大典破例露面？
李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和不甘。
云河长**本没看李浩，那双浑浊却**四射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陆沉身上。
旁人看不见异常，但云河长老是什么修为？他早已触摸到涅槃境巅峰的边缘，神识强大无比。
就在刚才陆沉手掌接触测灵石的瞬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浩瀚如星海的气息波动。
那不是灵气。
灵气太单薄、太浮躁了。
那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气息。
厚重如山岳，生机如草木，浩瀚如天地。
那是……万灵共鸣的气息！
“这……这是……”云河长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失声开口，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万古失传，本源道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长老在说什么。本源道体？那是什么东西？比先天灵体还厉害吗？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白发老者。
万灵共鸣眼运转，他清晰地“看”到，这位云河长老体内不仅有精纯浓郁的灵气灵源，更在其丹田深处，隐约缠绕着一丝稀薄的天地灵源——这说明这位长老虽然修行的是灵气之道，但机缘巧合下，也曾接触过一丝本源真理。
这位老人，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云河长老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直接从高台上飘落而下，落在陆沉面前。他不顾形象地抓住陆沉的手腕，枯瘦的手指搭在陆沉的脉搏上，眼中爆发出骇人的**。
“好！好！好！”
云河长老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胡须颤抖：“小子，你身上……乃是万古失传本源体质！此乃天道宠儿，造化之基！你愿不愿意，随老夫回青云宗？”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头晕目眩。
那个被判定为“无灵根废体”的少年，竟然被宗门太上长老亲自邀请？
而且还要带回宗门？
李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引以为傲的上等木灵根，在长老口中，似乎还不如人家的一根脚趾头？
“长……长老，您是不是看错了？”李浩身边的执事结结巴巴地开口，“这小子刚才测灵石一点光都没有，确实是废体啊……”
“放屁！”
云河长老猛地回头，眼中**爆射，吓得那执事连连后退。“肉眼凡胎，岂能窥探大道真髓？测灵石只能测五行灵根，而这小子的道，在五行之外，在天地本源之中！”
他转过头，紧紧盯着陆沉，目光灼灼，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小子，你可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你可知道，你脚下这条路，比这世间九成九的修士都要宽广万倍？”
陆沉迎着老者的目光，淡淡一笑，终于开口，声音清朗，响彻全场：
“略知一二。”
“但我更好奇，你们修士口中的仙道，究竟狭隘到了何种地步，才会把这种旷世奇才，当成一无所有的废物。”
全场，再次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看着那位在青石城只手遮天的云河长老。
他们忽然意识到，今天发生的一切，恐怕要颠覆他们这辈子对“修行”的认知。
陆沉看着云河长老，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青云宗？
既然要探究这世间的修行真相，那便去这所谓的宗门，看一看这“正统”的仙道，到底还能愚昧多久。
“好，我跟你去。”陆沉点了点头。
云河长老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找到传人的狂喜：“好！好！好！走，即刻随我回宗！”
说罢，他竟不顾众人的目光，一把抓住陆沉的肩膀，灵光一闪，两人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青石城的上空。
只留下满地凌乱的凡人，和一群脸色惨白、如遭雷击的青云宗执事。
李浩瘫坐在地，望着天空，喃喃自语：
“这……这怎么可能……”
而此刻，远在云端的陆沉，正俯瞰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大地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