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私德有亏，他配不配当行业良心？视频末尾他说，“公众人物当然应该接受更严格的审视，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他依然拿到了几万个赞。流量没有区别。对我来说只是墓碑从**变成了垃圾桶，对他来说唯一的区别是标题换了三个字。
曾经给我发了上千字职场倾诉私信的那个年轻人，又发了一条动态，没有点名但谁都看得出来在说谁：“我本来打算辞职的。但现在看来，有些人可能只是自己不思进取，反过来说是社会逼他。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他发出之后过了一个小时又删掉了。但我看到了。我一直都在看。死了十年的人，什么都看在眼里。
我的墓碑上开始出现不一样的东西。鲜花被踩烂了，易拉罐被踢到了角落里，不知是谁在墓碑侧面用马克笔写了一个词——“骗子”。我妈再来扫墓的时候看到那个词什么也没说，从包里拿出抹布蘸了点水，用力擦了很久才擦掉。她蹲在墓碑前，一边擦一边嘴里念叨着：“儿子，你别听他们的。你活着的时候妈就没好好听你说话，现在妈听。你跟妈说说，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她擦完之后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我一个高中时最喜欢的钥匙扣——一只旧旧的毛绒小熊猫——挂在了墓碑的铜环上。然后她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她的背影比十年前老了很多，背驼了，头发全白了，走路的时候右脚有点拖。但我妈还在走。她一直是个沉默而坚韧的人。我从高中开始就很少跟她说话了，因为觉得她不理解我。现在我才知道，她可能不理解，但她一直在。这个认知让我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我妈不需要理解我的行业去理解我，她只需要知道那家公司的灯没灭，她儿子就得在里面，这就够了。
真正的转机出现在所有人都以为热度该过去的时候。一个署名为“当年给你取消点赞的那个前同事”的人，在网上发了一篇长帖。
帖子的开头是这样的：“我叫老张，是顾远舟生前的同事。当年他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我是唯二两个给他点赞的人。第二天酒醒了，我取消了。我取消是因为我害怕——我怕HR找我谈话，我怕被领导约谈，我怕年底的绩效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