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角的那个弧度消失了，眼睛也重新直视前方，跟我的动作完全同步。
我盯着镜子看了几秒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大概是光线太暗，看花了眼。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下了阁楼，把翻板合上。
那天晚上下起了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老宅的隔音不太好，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啪嗒啪嗒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很有节奏。我躺在奶奶生前住的那间卧室里，床上的被褥是新的，但房间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气息。
我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小孩子踮着脚尖走路的声音，从头顶的阁楼方向传来。
嗒。嗒。嗒。
我的意识在一瞬间清醒了。我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竖起耳朵仔细听。雨声、屋檐滴水声、风吹过槐树枝叶的沙沙声……在这些声音的间隙里，我听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声音。
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摩擦声。
声音的来源正是阁楼的方向。那个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几秒钟，然后停了。我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任何动静。
可能是老鼠。老宅子嘛，有老鼠很正常。我安慰自己，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那个声音又响了。
这次更清晰。不是指甲划过玻璃，是有人用指尖在镜面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敲击。
嗒。嗒。嗒。
每一下的间隔都完全一致，像一个节拍器在精确无误地工作。敲击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又停了。我躺在床上，后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我告诉自己那一定是雨水滴到什么金属物件上的声音，老宅子里各种声音都有，没什么好怕的。
但我没有去阁楼查看。我也没有关灯。我就那样亮着灯躺了一整夜，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雨还在下。
我洗漱完，站在院子里撑开伞，抬头看了一眼阁楼的小窗户。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木格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灰，从外面看不到里面。我忽然觉得自己昨晚的恐惧很可笑，大白天的，什么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