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过日子了。
这十二三万，他有别的用处。
他约了买主，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姓陈，做小生意的。小陈看了房子，觉得还行，就是旧了点。老周说：“你要买就买，不买拉倒。我没时间跟你磨叽。”
小陈说：“十二万，行不行？”
“十二万五，”老周说，“少一分不卖。”
小陈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签合同那天，老周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手一直在抖，控制不住的。
小陈看了一眼他的手，说：“大爷您没事吧？”
“没事，”老周说，“写字写多了，腱鞘炎。”
合同签了。小陈当场转了五万定金，剩下的七万五过户后付清。
老周拿着那张***，手还在抖。他把卡揣进兜里，拍了拍，确认没丢。
他走出中介公司的时候，外面下雨了。不大不小，蒙蒙细雨。他没打伞，也没躲，就那么走在雨里。
雨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二十多年前，也是这么一个雨天，他下工回来，李桂花撑着伞在巷口等他。他骂她：“你出来干什么？淋感冒了谁给老子做饭？”李桂花没生气，把伞递给他，自己跑回去了。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喊了一句：“快回来啊，面要坨了！”
面要坨了。
老周站在雨里，脸上的水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八
老周把十二万五千块钱分成了三份。
第一份，八万，存进了小宁的***。不是一次存的，是分四次存的，每次两万，隔几天去一次。他怕银行的人问他这钱哪来的。
第二份，三万，他留着。不是给自己花的。他要在死之前去一趟四川。
第三份，一万五，他交给了老刘头。
“你不是说我死了以后让你帮我办后事吗？”老周说，“这一万五给你，你帮我把后事办了。剩下的你留着，算是辛苦费。”
老刘头看了看那沓钱，没接。
“***到底什么时候死？”老刘头说。
“快了，”老周说，“再过一个月吧。”
“你怎么知道你还有一个月？”
“我不知道，”老周说，“所以我得赶紧去四川。”
老刘头这才接了钱。接了以后又后悔，又把钱推回去：“你先去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