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需要一个机会。

机会在两日后降临。裴元庆设宴款待几位当地缙绅，也给他下了帖子。席间觥筹交错，李行道趁着几分酒意，故意与裴元庆身边的一个年轻长随攀谈起来。

此人不过二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举止间颇有几分书卷气，与那些粗手笨脚的长随截然不同。他不太爱说话，但做事极为利落，每次斟酒布菜都恰到好处，甚至能记住每一位宾客的口味偏好。

“你这长随倒很伶俐，”我借着酒劲对裴元庆夸了一句。

裴元庆嘿嘿一笑：“李大人可说的是裴明？他是我早些年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读过几年书，就是命苦。”

“读过书？”李行道饶有兴致地看向那年轻人，“识文断字？”

“略识一些。”年轻人垂着眼睛，语气不卑不亢。

“正好，”他顺水推舟，“我院里缺个帮忙誊写文书的人，裴大人若不介意，可否借调几日？”

裴元庆突然沉默了好似在思考着，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裴明，那你去伺候李大人几日，务必尽心尽力。”

“是。”那位年轻人躬身领命道。

散席后，李行道带着他回到客院。李明辉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后又随便找了两份屯田册子让他誊抄，一边暗中观察他的举动。

此人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运笔流畅，力道均匀，绝非“略识一些”的程度。这样的才学，怎么会沦落到**为奴的境地？

但李行道只是在心中好奇并未多问。有些事情，不必急于一时。

接下来两日，这个叫裴明的白天在他院中誊写文书，晚上便回下人房歇息。李行道让李明辉留心观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他只是安静地做自己的事，不多言，不多问，偶尔故意在他面前提起燕王，他也神色如常，仿佛那只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名字。

直到第三日深夜，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一夜月黑风高，李行道被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惊醒。那些年习武养成的警觉，让他瞬间便分辨出那不是风声，也不是老鼠——有人在屋顶。

他躺在床上纹丝不动，右手却已悄悄握住了枕下的短刀。

脚步声从他头顶掠过，向后院方向去了。

李行道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