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棠扑通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太后明鉴！臣女冤枉！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女——”
她的目光在殿内疯狂扫视，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沈鸢身上。
沈鸢和她对视了一秒，然后沈鸢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关切又困惑的表情，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谢婉棠读出了那三个字。
“表姐，你怎么了？”
那表情无辜到了极点，无辜到谢婉棠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是疯了。
但她没有疯。她盯着沈鸢的眼睛，在那双温顺如小鹿一般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结了冰。
后来的事情，谢婉棠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太后说了一句“革去秀女资格，永不得入宫”，然后她被人搀出了大殿。经过长长的宫廊时，两侧的宫女太监全都低着头，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在看一只被人从高处活生生推下来的猫。
她走出宫门的那一刻，回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太和殿。
她被“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捧到云端，然后在这个名头的最高处被人摘走了脚下所有的砖。
摔得粉身碎骨。
4 婚事
谢婉棠“代笔门”在京城传了足足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沈鸢坐在家中，哪儿都没去。她每天就是读书、绣花、弹琴，偶尔去母亲房里坐坐，乖巧得像是京城里最安分的闺秀。谢家的人来了好几拨，明里暗里打探消息，她一概笑脸相迎，问什么都摇头——“我不知道呀，表姐怎么会做那种事呢？是不是有人故意害她？”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没有一个人怀疑到沈鸢头上。
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沈家四姑娘沈鸢，就是一个性子软得像面团、被谢婉棠呼来喝去却从来不吭声的受气包。她哪有那个脑子去设局害人？
谢家调查了一个月，最后把目标锁定在了何秀才的“经济**”上，认为是谢婉棠用人不当、处理不善，才惹出了这场祸事。
谢婉棠在家里被禁足了三个月，她父亲谢大老爷气得摔碎了一整套茶具，差点动了家法。最后还是谢家老**出面压了下来，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挽回。
挽回的办法只有一个——让谢婉棠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