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车门打开了。

顾衍之从车里走出来的时候，苏念透过窗帘的缝隙看清了他的脸。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眉眼如刀裁，薄唇微抿，周身的气场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走到铁门前，按了门铃。

楼下的陆司珩显然听见了门铃声。苏念听见他低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快步走向大门。她靠在二楼的栏杆上，不紧不慢地往下走，一边走一边系头发的皮筋。

陆司珩打开门的时候，顾衍之就站在门口，微微低头看着陆司珩，表情淡淡的。

“陆总。”顾衍之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冒昧打扰。”

陆司珩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上：“顾总？你怎么会来这里？”

顾衍之的目光越过陆司珩的肩膀，落在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苏念身上。他的眼神在那瞬间变了一下，像是某种极力控制的东西忽然裂开了一道缝。但那道缝一闪而过，快到陆司珩根本没有捕捉到。

“我听说苏小姐今天回老宅，正好有一件事想当面请教。”顾衍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苏念。

苏念从楼梯上走下来，和顾衍之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那一秒的对视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苏念读到的是隐忍、克制，和一种近乎疼痛的克制背后的急切。而顾衍之读到的是什么呢？苏念不知道，但她看见顾衍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顾学长？”苏念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带着几分学生时代的天真和好奇，“你怎么来了？”

顾衍之看着苏念脸上那个天真的表情，眼底的暗色沉了沉。这个刚才还在电话里说“他给我下药，把我送进疗养院，想杀了我”的女人，此刻站在她丈夫的身后，笑得像是春日里最无害的一朵花。

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苏念，有一块地皮的事我想当面问你。”顾衍之的语气公事公办，“关于城东新区三号地块，那块地现在在你名下？”

苏念眨了眨眼：“是外公留给我的。但是产权的事……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