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7分。
足够把她从一本线以上推下去一个档次。足够让她"刚好够不上好学校"。足够让她在看到他的假成绩单时觉得——算了，不如陪他。
裴昭翻了个身。
枕头上一块地方是湿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埋进去了。
她翻到干的那面。
"沈榆。"
客厅没有回应。沈榆已经睡了。
她自己跟自己说。
"明天改完志愿。然后再也不见他。"
她想了想要改成什么。
打开手机，找到去年的录取分数线汇总。一行一行扫下去。
华东政法大学——法学——2023年最低录取分：628。
634。够了。
法学。
学法律的人做什么？
保护**。厘清边界。让撒谎的人付出代价。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屏幕的光透过T恤，在黑暗里照出一小块亮。
窗外有蝉在叫。夏天的蝉鸣让人恍惚，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什么都不一样了。
裴昭闭上眼。
枕头另一面也湿了一小块。
她没有再翻。
---
4
早上七点五十，闹钟响之前裴昭就醒了。
她发现自己不记得有没有做梦。睁开眼的一瞬间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就在正上方，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把它照得很清楚。
她看了它两秒，然后坐起来。
客厅里沈榆还在沙发上缩成一团，毯子掉了一半在地上。昨晚那袋鸭脖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抱到了怀里。裴昭把毯子捡起来重新盖上。
"沈榆。起来。"
"嗯……再睡五分钟……"
"教育局八点半开门。现在七点五十。"
沈榆的眼睛刷地睁开了。
八点整出门。裴昭的包里装着：***、准考证、高考成绩单打印件、一支笔、一瓶水。还有霍珩的平板——她犹豫了一下，最后没带。证据已经截图存好了。
她们坐公交车去区教育局。早高峰，车厢里挤满了人，裴昭被挤在栏杆和一个背双肩包的中年男人之间，腋下压着别人的手肘。
沈榆站在她旁边，手抓着吊环，皮卡丘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
"你换件衣服了？"
"你觉得我穿皮卡丘去教育局合适吗？"
"也没多不合适。"
"闭嘴。"
八点二十到了。教育局门口已经排了一条队，大概七八个人。有的是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