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姐……”
沈静漪指了指沈静澜的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疑惑和一丝不解的惊讶,“你……你嘴怎么肿了?是不是磕到哪里了?”
沈静澜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整张脸瞬间涨得比那灶膛里的炭火还要红透,连带着耳根子都像是在往外滋滋冒着热气。
她心虚得连手里的烧火棍都快拿不稳了,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根本不敢和妹妹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对视。
“没……没有!是昨晚风太大,冻僵了……我……我自己不小心拿牙给咬破的!”
沈静澜结结巴巴地胡乱扯了个由头,赶紧转过身去,双手死死捂住发烫的脸颊,恨不得一头扎进面前那熊熊燃烧的灶膛里去。
“咬破的?”
沈静漪眨了眨眼睛,心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人冻僵了,咬破嘴唇确实有可能,可那嘴唇上泛着的一圈不正常的水润光泽,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咬的,倒像是被人在嘴上狠狠*了一宿似的。
就在这尴尬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节骨眼上,里屋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饭做好了没有?”
一道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嗓音,在厨房里骤然响起。
沈静澜浑身猛地一颤,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摄人心魄的号令,两条发软的腿差点又没站稳。
沈静漪则是吓了一跳,赶紧转头看去。
只见苏夜披着那件厚重的军大衣,高大的身躯堵在门框处,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却如同深山里巡视领地的狼王,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苏夜明明也饿得有些消瘦,可此刻他往那一站,整个人就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巍峨大山,硬生生撑起了这个风雨飘摇的破屋。
“苏……苏夜哥哥!”
沈静漪眼眶一红,“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苏夜哥哥,谢谢你救了我和我姐!要不是你,我们俩昨晚就被白毛风给冻死了……你的大恩大德,我沈静漪当牛做马报答你!”
说着,这倔强的十八岁丫头就要往地上磕头。
“起来。”
苏夜眉头一皱,几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沈静漪瘦弱的胳膊,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我苏夜的屋子里,不兴磕头这一套。”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威严,捏着沈静漪胳膊的手心,传来一阵灼人的温热。
沈静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在她的印象里,苏夜以前是个沉默寡言、见人就躲的闷葫芦。
可现在的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让人心安却又敬畏的雄性气息,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小……小夜……”
一旁的沈静澜终于缓过神来,她强忍着****的酸痛,低眉顺眼地走了过来。
她当着妹妹的面,虽然嘴上喊着“小夜”,但那副低头含胸、小心翼翼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伺候自家汉子的小媳妇。
“饭……饭熬好了,是苞米面粥,我去给你盛。”
沈静澜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看都不敢看苏夜的眼睛,生怕他一高兴,又当着妹妹的面说出什么让人羞死人的混账话来。
“嗯。”
苏夜大马金刀地在厨房的破木桌旁坐下,目光在沈静澜那丰满圆润的背影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两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前世,这对苦命的姐妹花在腊月二十三的夜里,化作了两具冰冷的**,成了他苏夜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梦魇。
如今,他不仅把她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彻底占有了这个成熟**的寡妇姐姐,甚至还觉醒了逆天的“须弥农场”。
既然老天爷让他重活一世,那他不仅要在这1979年的长白山脚下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痛快、比谁都滋润!
“当啷。”
三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被摆在了桌上。
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苞米面粥。
说是粥,其实就是用刮下来的那点玉米面渣子熬的糊糊,里面甚至还能看到几根没择干净的苞米须子。
但在这是个连树皮都快被啃光的饥荒寒冬,能喝上一口热乎的苞米面粥,那就已经是过年才能有的奢望了。
苏夜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他面前的那个大碗里,盛得满满当当,而且全是沉在锅底最稠、最顶饿的苞米面糊糊。
而沈静澜和沈静漪面前的两个碗里,却只漂着一层清汤寡水的米汤,几乎连一粒粮食的影子都看不见。
沈静澜悄悄咽了口唾沫,强忍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饥饿感,伸手把最稠的那碗往苏夜面前推了推。
“小夜,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得吃饱点……我和静漪胃口小,喝点汤就行了。”
沈静澜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透着理所应当的顺从。
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女人死了汉子成了绝户,能有个男人肯收留,给个避风挡雪的屋檐,那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家里仅有的一点口粮,当然要紧着男人先吃,哪怕自己**,也不能让男人饿着肚子。
这是1979年,这片贫瘠黑土地上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生存法则。
苏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知道,在这个物资匮乏到极点、人命贱如草芥的年代,几句空洞的关心顶个屁用,只有实打实的粮食和肉,才能让这两个女人真正安心。
他端起面前那碗浓稠的苞米面粥,三口两口就喝进了一大半。
粗糙的苞米渣子划过喉咙,带着一丝粗粮特有的微甜,瞬间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身体里残存的寒意。
看着苏夜大口吞咽的模样,沈静漪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肚子发出一阵不争气的“咕噜噜”声。
这丫头羞得满脸通红,赶紧低下头,捧起面前那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小口小口地抿着。
一顿略显沉默却又透着异样温馨的早饭,很快就吃完了。
苏夜放下碗筷,抹了一把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大步走进了里屋。
沈静澜赶紧动作麻利地收拾碗筷,虽然走起路来两条腿还在微微打颤,但她的嘴角却挂着一抹前所未有的踏实笑意。
只要这个男人还在,这个家,就算是有主心骨了。
几分钟后。
苏夜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用破旧帆布层层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砰。”
他将那物件重重地放在了木桌上,扬起一阵淡淡的灰尘。
一股刺鼻的**味和陈年枪油的混合气味,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沈静澜和沈静漪愣住了,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呆呆地看着桌上的东西。
苏夜修长有力的手指拨开帆布,露出了一把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武器。
那是一把土枪。
准确地说,是一把老式的挂管**,也就是长白山一带猎户们常说的“土铳子”。
胡桃木的枪托已经被摩挲得油光发亮,黑洞洞的铁管子上带着岁月的斑驳痕迹,枪机处甚至还有几块生锈的红斑。
这把土枪,是苏夜死去的爹当年在长白山里讨生活时留下的唯一家当。
前世,苏夜因为懦弱胆小,连摸都不敢摸这把枪,最后为了换几斤地瓜面,把这把能保命的家伙什便宜卖给了一个路过的倒爷。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苏夜熟练地扳动了一下枪机,“咔哒”一声脆响,清脆而致命。
接着,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牛角做的**壶,以及一个油乎乎的小布袋。
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
一撮黑褐色的土**,以及十几颗大小不一、表面坑坑洼洼的****。
苏夜的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太少了。”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只够打三发的,**倒是还有十几颗……但在这深冬的长白山里,三发**,遇到稍微大点的野兽,根本不够看。”
在这个年代,私制土枪虽然还没被严打,但**和**却是极其稀缺的金贵玩意儿,一般人根本弄不到。
“小夜……你……你拿枪出来干啥?”
沈静澜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苏夜把**和**小心翼翼地收回袋子里,揣进贴身的怀兜,然后拿起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管。
“今天天不错,没下雪。”
他抬起眼皮,看了姐妹俩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一会进山,打点野味回来。”
“啥?进山?!”
沈静澜惊呼一声,手里的破抹布“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声音都变了调。
长白山的腊月天,那可是连老猎手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白死地”!
这山里不仅有能把人冻成冰雕的极寒,还有饿疯了的**(黑熊)、成群结队的野狼,以及那种最记仇、最狡猾的野猪王!
往年这个时候,村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炮手都得乖乖窝在炕上猫冬,谁敢在这个时候进山?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行!小夜,你绝对不能去!”
沈静澜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一把死死抓住了苏夜的袖子,那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山里太危险了!昨晚刚刮完白毛风,山里的野兽都饿疯了!你连个搭伴的都没有,就凭着三发**,你这是去送命啊!”
沈静澜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她紧紧攥着苏夜的衣服,就像是攥着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昨晚才刚刚把清白的身子交给了这个男人,刚刚尝到了一丝被男人庇护的甜头,刚刚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要是苏夜死在了山里,她和妹妹就算没被冻死,早晚也会被村里那些如狼似虎的地痞**给生吞活剥了!
“小夜,算姐求你了……”
沈静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我和静漪以后少吃点,一顿喝半碗粥就行,哪怕是去要饭,去啃树皮,也绝不拖累你……你别进山好不好?”
看着沈静澜那副惶恐无助的模样,苏夜的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
他反手握住了沈静澜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粗糙、却又出奇柔软的手。
“当家的做事,轮不到女人插嘴。”
苏夜故意板起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训斥了一句,但手上却微微用力,捏了捏她掌心的软肉,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放心,我既然敢说养活你们俩,就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沈静澜耳边说了一句:“你昨晚被我折腾得那么惨,今天必须得吃点肉补补,不然今晚怎么受得住?”
“你……!”
沈静澜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眼底的泪水硬生生被这句荤话给憋了回去。
她羞恼地瞪了苏夜一眼,心脏却像是浸泡在蜜罐里一样,又酸又软。
这个霸道又不讲理的小冤家,连关心人都要用这种粗鲁的方式。
可偏偏,她现在就吃这一套。
“苏夜哥哥!我也去!”
就在这时,一旁的沈静漪突然站了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倔强。
她快步走到苏夜面前,挺起那还未完全发育成熟的小**,大声说道:
“我能在雪地里辨认方向,我还能帮你扛东西!就算……就算遇到野兽,我跑得快,我能帮你引开它们!你别嫌我累赘,带上我吧!”
沈静漪的想法很简单。
苏夜是为了她们姐妹俩才冒险进山的,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恩人一个人去送死。
哪怕是死,她也要死在苏夜前头,权当是还了这条命!
“胡闹!”
苏夜脸色猛地一沉,犹如一声闷雷在厨房里炸响。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严厉的目光死死盯着沈静漪,强大的气场压得这小丫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长白山里的野狼,一口就能咬断你的脖子,你拿什么引开它们?”
苏夜冷冷地说道,“真遇到了危险,你是让我开枪打狼,还是让我转身去救你?”
“我……”沈静漪被怼得哑口无言,眼圈顿时又红了,眼巴巴地看着苏夜,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鹿。
“行了。”
苏夜懒得再废话,一把将那把破土枪甩到了背后,动作干练而透着一股野性。
“静澜。”
苏夜叫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一家之主的威严。
“在。”沈静澜赶紧应了一声,像个等待吩咐的贤惠妻子。
“看好家里的门,把灶里的火烧旺点。”
苏夜走到厨房门前,伸手按在了破旧的门栓上,头也不回地嘱咐道,“如果天黑之前我没回来,不管谁来敲门,都死活别开。明白吗?”
“小夜……”
沈静澜的心揪到了嗓子眼,但看着苏夜那宽阔坚实的背影,她最终还是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你……你一定要囫囵个地回来……家里……家里有人等着你吃饭。”
这最后半句话,沈静澜说得极轻,却透着一股刻骨铭心的情意。
苏夜没有再回头。
“嘎吱——”
破败的木门被一把推开。
外面的白毛风瞬间像刀子一样卷了进来,吹得屋子里的火苗一阵疯狂摇曳。
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天气里,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积雪深得能没过人的大腿根。
长白山那连绵不绝的黑色松林,像是一头沉睡在风雪中的远古巨兽,静静地蛰伏在远方,散发着死亡和未知的气息。
苏夜紧了紧身上的破军大衣,深吸了一口仿佛能将肺叶冻裂的冷空气。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一团野心勃勃的火焰。
“前世我连长白山的边都不敢沾,这一世,我要让这长白山,成为我苏夜**的后花园!”
苏夜心中冷笑一声。
他之所以敢独自一人在腊月天进山,凭借的可不仅仅是一把破土枪和三发**。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那个逆天的“须弥农场”!
这个神秘的空间,不仅里面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倍,能让他迅速催熟任何珍贵草药和农作物,更是一个绝对安全的无敌储物仓!
而且,空间里只让存放死物。
这就意味着,他可以把极易受潮的**完美地保存在空间里,随时保持最强火力;他甚至可以利用空间瞬间收取物体的特性,在近战中给那些凶猛的野兽致命一击!
只要运用得当,这茫茫长白山里的无数山珍野味、百年老参,都将是他改变命运、养活那一对娇美姐妹花的资本!
“嘎吱……嘎吱……”
苏夜迈开大步,军绿色的大头鞋重重地踩在齐膝深的积雪中,发出一阵有节奏的闷响。
风雪很快掩盖了他的脚印。
沈静澜和沈静漪两姐妹挤在门框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
直到苏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白山脚下那片苍茫的黑色松林之中,两人依旧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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