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大夫，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大半夜的……”

“别说这些。”周凡在她旁边坐下，把纸巾塞给她，“你今晚就在这儿陪着？还是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我得在这儿等他出来。”赵翠花擦了擦眼睛，忽然想起什么，“你明天还得上班呢，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周凡想了想：“行，那我明天早上再过来看看。你男人要是有什么情况，你给我打电话。”

他站起来，赵翠花也站起来，跟着他走到楼梯口。

“周大夫，”她叫住他，声音哑哑的，“今天……谢谢你。”

“没事，赵姐，你好好待着，别瞎想。”

周凡下了楼，骑上摩托车往回走。

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很清醒。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事，赵翠花搂着他的腰的感觉还留在背上，那两团柔软挤压的触感，随着摩托车的颠簸一波一波地传过来，像水波一样荡开。

他把这些念头甩了甩，专心骑车。

回到柳沟村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把摩托车推进院子，锁好门，洗了把脸躺回床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雪发来的消息，就四个字：“还没睡？”

周凡回：“刚送个人去县医院，才回来。”

“谁？”

“村里小卖部老板娘，她男人出了车祸。”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你倒是热心。”

周凡看着这条消息，琢磨了一下“热心”这两个字的味道，感觉不像是夸他，也不像是骂他，倒像是某种试探。

他回：“大晚上的，一个女的哭着来敲门，总不能不管。”

“嗯。”

又是这个“嗯”。

周凡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

刚闭上眼，又震了。

拿起来一看，还是林雪：“明天你来镇上拿一**检报告，我整理好了。”

“行，几点？”

“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

周凡回了个“好”，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这次是真的困了，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下午，周凡准时到了镇卫生院。

他把摩托车停在车棚里，穿过门诊大厅，上三楼，找到内科办公室。

门半开着，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林雪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只有林雪一个人。

她今天没穿白大褂，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裤，衬衫扎在裤腰里，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臀部曲线。

头发散着，披在肩上，没了白大褂那层壳，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但那股子冷清的气质还在，像冬天里的一杯薄荷茶。

办公桌上摊着一摞文件，她正低头写着什么，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坐。”她头也没抬，用笔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凡坐下来，等着。

林雪写完最后几个字，把笔搁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垂下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过来。

“这是昨天体检的汇总，你们村一共四十七个人做了检查，大部分指标正常，有两个人血压偏高，一个血糖偏高，建议定期复查，我在备注栏写了。”

周凡翻开文件夹看了看，表格填得工工整整，字迹清秀但有力，每一栏都写得很详细，连村民的既往病史都标注清楚了。

“辛苦了。”他合上文件夹。

“应该的。”林雪靠回椅背里，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他，“你最近在村里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都两年了，早适应了。”

“有没有想过来镇上？”林雪问，语气随意，但眼神专注。

周凡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镇卫生院缺人手，我跟院长提过你，他说可以考虑把你调上来。”林雪顿了一下，“当然，看你自己的意思。”

周凡没有马上回答。

柳沟村卫生室条件简陋，但自在，没人管，他想干什么干什么。

镇卫生院规矩多，但机会多，接触的人也多，包括眼前这个女人。

“我考虑考虑。”他说。

林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给他倒了一杯水。

弯腰的时候，浅蓝色衬衫绷紧了，勾勒出后背的线条，腰肢纤细，往下弧度骤然撑开，臀部的形状在黑色西裤的包裹下圆润饱满，像一颗熟透的桃子。

周凡的目光落在上面，停了一瞬。

林雪转过身来，把水杯递给他，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淡淡的体香。

“谢谢。”周凡接过杯子。

林雪坐回椅子上，推了推眼镜，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昨天那个女的，李秀娥，跟你很熟？”

周凡喝了一口水：“村里人，来找我看过几次病。”

“只是看病？”林雪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问题问得很直接。

周凡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谁也不躲。

“林医生，你这是在查户口？”周凡笑了一下。

林雪没笑，但也没否认，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目光越过杯沿看着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清澈见底，像两潭深水，看不出底下的暗涌。

“随便问问。”她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和行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闷闷的。

周凡放下杯子，站起来：“林医生，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了，村里还有人等着拿药。”

林雪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香味，还有另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某种花香，淡淡的，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周凡，”她叫的是他的名字，不是“周医生”，语气也变了，少了公事公办的冷，多了点私人之间的温度，“你一个人在村里，注意身体。”

这话说得平常，但眼神不平常。

周凡看着她的眼睛，那两潭深水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风吹过湖面，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转瞬即逝，但确确实实地存在过。

“会的。”他说。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然后周凡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雪在后面说了一句：“文件夹带上。”

周凡回来拿了文件夹，冲她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着轮椅经过，有家属拎着饭盒匆匆走过，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周凡下了楼，把文件夹塞进摩托车后备箱里，发动车子，出了卫生院大门。

他没有直接回柳沟村，而是在镇上转了一圈。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到尾也就两公里，两边是各种店铺——五金店、杂货铺、面馆、理发店、还有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摆着两盆绿植，玻璃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海报。

周凡在奶茶店门口停下来，想了想，进去买了两杯奶茶，一杯草莓味的，一杯原味的。

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笑起来很甜，一边做奶茶一边跟他聊天：“帅哥不是本地人吧？看着面生。”

“柳沟村的，在那边当村医。”

“哟，医生啊，有对象没？”老板**眼睛亮了，上下打量他，那目光**辣的，像在估量一件商品的价值。

周凡笑了笑，没回答。

老板娘也不介意，把做好的奶茶装好递给他，手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下次再来啊，给你打折。”她眨了眨眼。

周凡付了钱，骑着摩托车出了镇子，沿着村道往回走。

路过村口的时候，小卖部门关着，赵翠花还在医院没回来。

他把摩托车骑到李秀娥家门口，停好，拎着那杯草莓味的奶茶推门进去。

李秀娥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坐在小板凳上，面前一个大塑料盆，手里**一件碎花衬衫，袖子撸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两截**嫩的小臂，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见是周凡，脸上先是一喜，然后看见他手里的奶茶，笑意更浓了。

“哟，周大夫，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凡把奶茶递过去：“路过镇上，顺手买的。”

李秀娥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接过奶茶，低头看了看，嘴角翘得老高：“草莓味的，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猜的。”

“那你猜得还挺准。”李秀娥把吸管***，吸了一口，眼睛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甜滋滋的，比奶茶还甜。

她穿着一条灰色的居家短裤，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大腿**饱满，小腿线条流畅，膝盖上方有一小块肥皂泡没冲干净，白色的泡沫衬着白里透红的皮肤，有一种不修边幅的**。

周凡的目光从她的腿上滑过去，又收回来。

“晚上想吃什么？”李秀娥喝着奶茶，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那种熟悉的、试探的、黏糊糊的劲儿。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包饺子吧，昨天说的。”她说着，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你先坐会儿，我把衣服拧一下。”

周凡没坐，在旁边蹲下来，帮她把盆里的衣服拧干。

李秀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偶尔传来的蝉鸣。

阳光从枣树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地上，洒在李秀娥的头发上、肩膀上，洒在她白生生的小腿上。

周凡拧着衣服，闻见她身上洗衣粉的香味和她身体的味道混在一起，心里头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