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野八载------------------------------------------。，足够一株幼苗长成大树，也足够一段仇恨在心底生根发芽、盘根错节，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一个无名山谷中。，水声如雷，白浪翻涌。谷中四季如春，与外界的荒芜截然不同——这是一处被造物主遗忘的秘境，藏在这片不毛之地的腹地，若非机缘巧合，穷尽一生也无法寻到。，饿极嚼草根，渴极饮露水，困极睡在树杈上，被野兽追、被毒虫咬，好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第七天黄昏，他跌跌撞撞闯入这个山谷，倒在瀑布下的水潭边，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他就没有再离开。，一个青年**上身，站在瀑布之下。，水花四溅，轰鸣声震耳欲聋。那具身躯已不再是八年前那个瘦弱少年的模样——皮肤被晒成古铜色，肌肉线条如刀削斧凿，每一寸肌体都仿佛蕴**爆炸性的力量。后背和胸口布满了伤疤，有新有旧，有深有浅，像是一幅用刀刻在身上的地图，记录着八年来的每一次生死搏杀。，双手握着一把黑铁长刀。，刀刃上的缺口依旧，但这把刀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呼应他的呼吸和心跳。·巅峰。，他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十岁孩童，变成了一个筋骨如铁、气血如龙的十八岁铁骨青年。。没有丹药辅助。没有功法传承。——封皮已经烂得看不出颜色，内页缺了一半，剩下的页面也满是水渍和血迹，字迹模糊不清。破天九式，只残存前三式的修炼法门和部分总纲。——破岳。
第二式——破浪。
第三式——破空。
每一式都需要相应的肉身强度才能施展。强行催动超出肉身承受的招式，轻则经脉寸断、武功尽废，重则当场爆体而亡、尸骨无存。
所以他等了八年。
一直等到肉身达到淬体境巅峰，筋骨淬炼到极致，气血充盈如江河奔涌，才敢尝试修炼第一式。
每日挥刀五千次，无论风雨。
每日站桩三个时辰，无论寒暑。
每日在瀑布下承受激流冲击，锤炼五脏六腑，无论病痛。
他还与山谷外的凶兽搏杀，从最初被追得满山跑、浑身是伤，到后来能与它们周旋数十回合、全身而退，再到一年前那一刀将那头三首魔虎劈得断爪逃窜——
八年。
所有的汗水和血水，都化作了今日握刀的底气。
青年睁开双眼。
那一双眼睛，漆黑如墨，沉静如渊。八年前的血色与仇恨，都被深埋在眼底最深处，平日里波澜不惊，只有在握刀的那一刻，才会迸发出惊人的锋芒。
他深吸一口气。
气息悠长，如长鲸吸水。体内气血如大江奔涌，冲刷着每一寸经脉和骨骼，发出细微的雷鸣声。淬体境巅峰的肉身，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激活的火山，蓄势待发。
他缓缓举起黑铁长刀。
刀尖指向瀑布，刀身上的裂纹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那些裂纹像是大地的沟壑，又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笔画，隐隐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破天九式·第一式——破岳。
起手式极简——双手握刀，刀身斜举过肩，刀尖微微下沉。没有花哨的前奏，没有蓄力的动作，就是最直接、最朴素的起手。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起手，他练了整整三年。
因为父亲在刀谱的残页上写过一句话——
“破岳一式，不在力，在势。刀未出，势已成。势成则刀出如龙，无可抵挡。”
何为势？
这三年他一直在想。
是气势？是威势？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直到一年前那个雨夜，他在瀑布下练刀，一道雷霆劈在身后的山壁上，整座山都在颤抖，巨石滚落，地动山摇。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势，就是“不可**”四个字。
雷霆劈下，山能挡吗？不能。
洪水冲来，堤能挡吗？不能。
破岳的势，就是这种“不管你是什么，我一刀劈过去，你就得碎”的决绝。
青年闭上眼，又睁开。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个沉默的、普通的练刀青年，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刀。周身弥漫着一股霸道绝伦的气息，那气息如山岳般厚重，又如雷霆般狂暴。脚下的碎石开始震颤，水潭的水面荡起涟漪，连从天而降的瀑布水流都仿佛被什么东西托了一下，微微迟滞了那么一瞬。
“破岳——！”
一声低喝。
黑铁长刀猛然挥出！
刀锋过处，空气被生生撕裂，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啸叫！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刀刃上激射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轰然斩在瀑布之后的山壁上！
轰——！！！
那一瞬间，仿佛有人在山谷中引爆了一颗雷霆。
碎石飞溅如弹片，烟尘弥漫如浓雾。水潭被气浪掀起数丈高的水墙，向四周猛烈拍去。岸边的大树被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树叶如雨般簌簌落下。
瀑布被这一刀从中劈开。
那道从天而降的白练，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水流断流了整整三息！透过那道缝隙，可以看见后面湿漉漉的岩壁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
三尺深，一丈长。
刀痕平滑如镜，没有一丝多余的裂纹。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无比的刀，在山壁上切了一刀，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青年收刀而立，胸口剧烈起伏。
这一刀，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和内力。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虎口崩裂，渗出血珠。经脉传来阵阵刺痛，那是内力在瞬间被抽空的后遗症。
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成了。
八年。
破天九式第一式——破岳，修成。
他走上前，伸手**山壁上的刀痕，感受着残留在其上的刀意。那刀意霸道而纯粹，带着一种“万物皆可破”的决绝。
目光深远，望向东南方。
那是破天刀宗的方向。
“父亲，第一式，我练成了。”
声音很轻，像是对着风说话，又像是对着远方的亡魂说话。
“那些灭我宗门的人，我会一刀一刀，把欠你们的，全讨回来。”
风掠过山谷，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下。
远处天际，乌云翻滚，似有大雨将至。
而那个青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收刀的那一刻，山谷外的荒原上，一队人马正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为首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袭火红劲装，腰悬弯刀，眉宇间带着一股掩不住的英气和刁蛮。
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劲装武者，个个气息沉稳。
她们此行的目的，正是这荒原中藏着的那个“破天刀宗余孽”。
而在更远的地方，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坐在一块巨石上，手持折扇，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那人轻声自语，“破天九式……终于现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