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幕下的紧急会议------------------------------------------，中枢防务总署地下指挥中心。，只有层层加密的合金门和昼夜不停的空气过滤系统。长桌能坐三十人，此刻只坐了不到一半，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面前摊着刚送来的一摞简报。对面的大屏上，蓉城、沪宁、司南等地的画面实时连进来，每个窗口里的人，脸色都不好看。“人齐了，情况急，不绕弯子。” 主持会议的是防务总署常务副署长，头发花白的中将，“国工总署赵老，您先讲整体情况。”，身后是堆得老高的文件。“比预想的还要坏。” 赵老声音沙哑，“不只是芯片。德邦蔡司停了 EUV 光学镜头，瀛洲信越断了高端光刻胶，荷丹阿斯迈直接撕了合同，三台 3 纳米 EUV 光刻机，说不交付就不交付。这是早就布好的局，全产业链**。”，一位西装官员猛地抬头：“这是违约！我们要告到世贸组织 ——**？” 陆崇山开口，声音平静得发冷，“张司长，一纸裁决能让阿斯迈把机器运过来？能让台芯继续给我们代工？”。“陆将军说得没错。” 赵老在屏幕里叹了口气，“这不是生意，是战略遏制。目标很清楚 —— 人工智能、五代通信、航空航天、量子计算…… 所有未来关键领域，把我们彻底锁死在后面。”，只有通风系统在低低嗡鸣。“我们…… 库存还能撑多久？” 有人小声问。：“军用 14 纳米以上芯片，全部加起来，够现有装备维护半年。但在研的玄影战机、镇海舰、渊龙潜艇…… 缺口算不出来。最要命的是，天璇发动机测试，彻底停了。”，一下都聚到陆崇山身上。，走到大屏前。操作员调出一张图表，国内高端制造对外依赖度，满眼触目惊心的红。
“各位，我们现在的处境很清楚。” 陆崇山拿着激光笔，点在图表最上方，“集成电路，从设计软件、核心 IP、设备、材料到封装，对外依赖超八成。航空发动机，高温单晶叶片、全权限数字控制系统，超七成。高端机床、科学仪器、工业软件…… 这份单子能列一整夜。”
他顿了顿，激光笔的红点停在屏幕正中：
“封锁一年，**现代化倒退五年。封锁三年，技术代差大到追不上。封锁五年……”
他没往下说，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那……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国防科工局负责人声音干涩。
陆崇山关掉激光笔，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张脸，也扫过屏幕远端那些千里之外的人。
“从现在起，必须认清楚一件事 —— 靠买，买不来现代化；靠换，换不来核心技术。” 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很沉，“我们只有一条路：自力更生，举国攻关。”
“说得轻松！” 西装官员忍不住反驳，“芯片是几十年全球分工攒出来的，我们从头追，要追到哪年？等我们追上，人家又跑远了！”
“所以我们要换赛道。”
陆崇山重新点亮激光笔，在图表旁空白处画了个圈。
“他们用硅基芯片卡我们，我们就加速碳基、光子芯片。他们用传统 CPU 卡我们，我们就攻关类脑、量子计算。他们用传统工艺封死我们，我们就闯增材制造、原子级制造。”
他转过身，背对大屏，面对所有人：
“这不是在别人的赛道上跟着跑，是我们自己开一条新赛道。新赛道的规矩，谁先到，谁来定。”
屋里静了几秒。赵老在屏幕里缓缓点头：“道理是通的…… 但风险太大，投入是天文数字，还不一定成。”
“所以才要举国攻关。” 陆崇山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把全国相关领域的科研力量捏成一股绳，建**专项工程。当年搞两弹一星，就是这么过来的，现在，这也是唯一的路。”
副署长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这个建议要报最高层决策。在此之前，要一份详细可行性报告和实施方案。陆将军，交给你，三天够不够？”
“不够。” 陆崇山抬眼，“但我一天就能拿出来。”
“一天？”
“多耽误一天，脖子就被多卡紧一分。” 陆崇山抓起桌上的军帽，“会议结束我就开始。另外，我建议立刻启动一项绝密预备计划 —— 就叫‘砺剑’。正式工程批下来之前，先把最核心的队伍秘密拉起来，先摸底、先定方向。”
副署长和屏幕里几位重量级人物对视一眼。
“同意。” 他说，“范围严格控制。陆将军，你全权负责，直接向我报告。”
“是。”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散场。陆崇山走出会议室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地下走廊空旷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来回撞。
电梯口，他碰到了老熟人 —— 国科总署**师，当年主导 “观音” 导航系统的老科学家。
“崇山啊。” **师拍拍他的肩，眼里有血丝，也有光，“你刚才说得对，是该换赛道。可这条新路怎么走，你想透了吗？”
陆崇山按下电梯按钮，金属门缓缓拉开。
“李老，您当年搞‘观音’的时候，GPS 已经铺满全球了。所有人都说我们搞出来没用，白费力气。”
“是啊，那会儿压力能压死人。”
“可现在呢？” 陆崇山走进电梯，转过身，“没有‘观音’，我们今天的精确制导、无人作战，战时全是**。是您和那代人，二十年前给我们埋下一颗种子。”
电梯门开始合上。
隔着越来越窄的缝，陆崇山看着**师，一字一句地说：
“今天，我们也要给二十年后埋种子。哪怕我们这辈人看不见结果，也必须埋下去。今天不埋，二十年后，我们的子孙连埋种子的土，都没有。”
电梯门完全关上，缓缓上升。显示屏上的数字从 *5 跳到 *4，再到 *3。
陆崇山靠在厢壁上，闭上眼。白天新闻里的画面一幕幕闪过 —— 林启明的绝望、王振国的怒、学生们的无措。
更早的记忆也涌上来：父亲在边境留下的伤疤，母亲***的话：“**强了，你们这辈人就不用流血了。”
电梯抵达一楼，门一开，一月的寒夜扑面而来，大雪漫天飞舞。远处安宁街上，车灯在雪幕里连成流动的光河。这座城市、这个**，十几亿人正在熟睡，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陆崇山扣紧大衣，走进风雪里。专车尾灯在雪地里划出两道红痕，驶向防务大学。他还要回去整理材料、起草报告、联系第一批要召集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妻子苏婉发来消息：“还在开会？汤热着，女儿睡了。”
他回：“马上回，你先睡，别等。”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接下来一阵子，我会特别忙。”
苏婉很快回过来：“知道了，注意身体，家里有我。”
陆崇山收起手机，望向窗外。雪越下越猛，天地一片雪白，好像所有痕迹都被盖住，等着重新开始。
但他看得穿这片白雪。
那不是结束。
是开始。
一场注定漫长、艰难，却必须打赢的战争，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