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砺剑三年------------------------------------------，名为“葬剑谷”。，这里曾是上古剑仙大战的遗址，十万剑修陨落于此，剑气郁结不散，化作了这片终年无光的绝地。“老瘸子”，至于真名，他自己都忘了。，才勉强从寒毒和重伤中缓过气来。这三天，他除了啃食老瘸子扔给他的不知名野果，便是盯着那座无时无刻不在燃烧、却又烧不尽的“离火炉”。“凡人想要杀仙，光靠一股狠劲是不够的。”，瞎眼的眼眶对着林陌，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你的剑骨是个容器，但现在它还是空的。里面装的不是灵气，而是‘煞气’。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世间的杀意、怨恨、不甘，全部锻进你的骨头里。怎么锻？”林陌问。“从打铁开始。”。“这里的每一块石头，都是一把断剑的化身。你要在天亮前，把这块‘泣血石’敲成薄片。记住，每一锤都要灌注你的杀意。杀意不够，石头不会裂；力气大了，石头会化成灰。”，差点没站稳。这锤子太重了，远**在青石镇使用的任何工具。。这石头表面光滑，隐约能看到血丝在其中流动。“铛！”，火花四溅。林陌只觉得虎口剧震，铁锤差点脱手。而那块石头，仅仅留下了一道白印。
“太软了！”老瘸子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你是在给娘们绣花吗？想想赵虎那张脸！想想你爹死不瞑目的眼睛！”
林陌怒吼一声，双眼赤红。他想起了青石镇的火光，想起了父亲倒下的背影。
“铛！”
这一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
剧痛从手臂传来，但他没有停。一锤，两锤，一百锤……
不知过了多久，林陌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铁锤的木柄被他的鲜血浸透。但他眼中的迷茫却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专注。
终于，在最后一锤落下时，泣血石“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断面平滑如镜，隐约有剑气吞吐。
“勉强及格。”老瘸子哼了一声，“这只是开始。从今天起，你每天要挥锤三千次，行走山路五十里，还要在那‘万剑坑’里躺两个时辰。”
所谓的“万剑坑”，就是山谷最低洼处的一个深坑，里面插满了生锈的断剑。林陌必须赤身躺在上面，任由锈迹里的残存剑气切割自己的身体。
那种痛苦，比凌迟还要难受。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皮肤被割裂。
但也就是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中，林陌发现胸口的剑骨在贪婪地吞噬着这些残存的剑气。他的身体虽然痛不欲生，但精神却越发清明。
第一年。
林陌学会了如何在没有灵根的情况下感知“气”。虽然他无法像修仙者那样吸纳天地灵气，但他能感受到万物衰败、死亡时产生的“死气”和“煞气”。他将这些气息引入剑骨，再释放出来，威力竟比普通的法术更加暴戾。
第二年。
老瘸子开始教他剑法。但这剑法没有招式，只有两个字：“拔剑”。
“当你面对比自己强的敌人，所有的花哨都是多余的。只有最快的一剑，才是活命的一剑。”
林陌每天重复着拔剑、挥斩、归鞘的动作，整整十万次。起初，他的速度慢如蜗牛；到了后来，拔剑的瞬间，只有一道残影，连声音都被切割了。
第三年。
林陌十八岁。
他的身体不再像少年那般单薄，而是变得高大挺拔，肌肉线条如岩石般坚硬。那把跟随他多年的断剑，已经被他用谷中的玄铁重新熔铸，虽然依旧粗糙，但剑锋所指，连空气都会发出哀鸣。
这一日，林陌如往常一样在溪边磨剑。
老瘸子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三年过去，他似乎更老了，背驼得像一张弓。
“时候差不多了。”老瘸子说道，“你的仇，也该报了。”
林陌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悬崖上方。那里云雾缭绕，是通往外界的唯一路径。
“我能赢吗？”林陌问。现在的他，依然没有灵根，依然是个凡人。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剑骨已经充盈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天衍宗那个掌门，是个金丹期的废物。”老瘸子不屑地说，“但他手下有七个弟子，号称‘七剑下天山’，最弱的也有筑基期修为。你若想杀他，光靠那一身煞气还不够。”
“还缺什么？”
“缺一把真正的剑。”老瘸子指了指谷底最深处的那片禁地，“那是‘葬剑池’。池底沉睡着一柄真正的凶兵，名叫‘断罪’。它是上古时期，一位被天道背叛的剑仙，用自己的脊梁骨炼成的。”
“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它？”
“跳下去。”老瘸子淡淡地说，“要么把它驯服，要么被它吸干成一具干尸。”
林陌沉默片刻，站起身，脱掉了满是补丁的外衣。他走到葬剑池边，看着那漆黑如墨的池水。水面没有一丝波澜，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噗通！”
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了他。林陌感到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他的四肢，要将他拖入深渊。
在水底，他看到了那把剑。
那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截惨白的骨头，骨头的形状是一把剑。
林陌伸出手，握住了它。
“啊——！”
一股毁**地的记忆洪流冲进他的大脑。他看到了漫天的神仙在嘲笑凡人，看到了尸横遍野的**，看到了那个不屈的剑仙仰天长啸。
“凡人……也配握剑？”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质问。
“我爹是铁匠。”林陌咬着牙，死死握住那截骨剑，任由手掌被割破，血液染红了剑身，“铁匠的儿子，配不配，我说了算！”
轰！
断罪剑认可了主人。一道冲天血光从葬剑池中爆发，直冲云霄，甚至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照亮了整个山谷。
悬崖之上，老瘸子仰起头，瞎眼里似乎流下了一滴泪。
“这一剑，憋了三千年。去吧，去斩了这天道的不公。”
……
七日后。
天衍宗山门前。
一名身着黑衣的年轻男子缓缓走来。他背上负着一把粗陋的黑鞘长剑，眼神淡漠，仿佛这世间已无值得他动容之物。
守门的弟子刚想呵斥，却在看到那人面容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林……林陌？！你没死？！”
林陌停下脚步，缓缓抽出背后的剑。没有剑气，没有光芒，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来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赵虎的人头，还有天衍宗的命。”
林陌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两名守门弟子的脖子同时喷出血箭，倒地身亡。
血债，终究是要用血来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