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自***代的温暖------------------------------------------。，毛笔是那种掉了毛的旧笔。沈知年接过笔，深吸一口气。，深吸一口气，手腕微微用力，开始一笔一划地写起来。，写得很好，清秀工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她的字，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哟，沈知青的字写得真好看！比王会计的还工整！”。“可不是嘛！城里的知青，就是有文化！”，沈知年心里微微一动。，这是她在这个生产队，获得的第一份认可。，或许能让她在这个地方，多一分生存的资本。，洒在晒谷场上，给金黄的粮食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低头认真地记着工分。，字迹工整，神情专注。，就能看到不远处的麦穗。
麦穗正和其他妇女一起，在谷堆旁忙碌着，动作麻利，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却从未停下。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坚韧的轮廓。
沈知年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在这个陌生而艰难的***代，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而她的七零年代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必须好好活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在阳光下默默付出的姑娘。
——
日头渐渐爬升至中天，黄土坡上的热气一层层蒸腾上来，晒得人脊背发烫。
晒谷场上的风都是燥的，金黄的谷粒铺满了整片场地，赤脚踩上去温热硌脚。王会计守在粮堆旁抽检分量，沈知年则坐在小马扎上，一笔一划认真登记着工分台账。
麻纸账本粗糙吸墨，她握着半旧的狼毫笔，手腕轻稳，字迹清秀工整，与周遭粗粝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比。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立足的依仗。
原主虽内向怯懦，却从小练过字，在文盲占大半的农村生产队里，会写字、能记账、会读文件，便是实打实的“文化人”，也是她能避开重体力活、暂时安稳立足的根本。
沈知年不敢有半分松懈。
每记完一组工分，她都要反复核对两遍，生怕出一点差错。在这个年代，账实不符、工分记错，轻则被队长训斥，重则被扣上“做事不端思想马虎”的**，半点马虎不得。
临近晌午，晒谷场上的人声渐渐松快下来，空气中飘起了淡淡的烟火气——该是各家各户回家吃午饭的时候。
村民们扛着农具陆续散去，脚步声、谈笑声、吆喝声混在一起，黄土路上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沈知年放下笔，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随之而来的，是肠胃里一阵尖锐的空闷与绞痛。
饿。
极致的饿。
原主本就营养不良，又高烧躺了两天，粒米未进，今早只喝了一碗无糖的姜汤，撑到此刻早已油尽灯枯。
胃里空空荡荡，像是有一只手在狠狠攥拧，连带着四肢都泛起无力的虚软。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
知青点每人都有一个布制干粮袋，原主的那只早已磨得发亮，里面空空如也。昨夜高烧昏迷，今早仓皇起身，别说干粮，就连一块能填肚子的红薯干都没有。
知青点的粮食是按人头统一分配的，由队里按月发放，顿顿都要自己开火。同屋的周明憨厚，却也自顾不暇；**滑头懒散，绝不会主动分她一口粮。女知青那边更是疏远，指望不上半分。
沈知年缓缓靠在土墙上，望着远处起伏的黄土坡，心底泛起一阵无力的酸涩。
她不怕干活，不怕累，不怕别人的冷眼，可在这最基本的“吃饭”二字面前，所有的坚强都显得格外单薄。
就在她垂眸沉默之际，一道轻缓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面前。
沈知年抬眼，撞进了一双干净透亮的眼眸里。
麦穗挎着一只半旧的竹篮，辫梢沾了些许谷屑，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地里匆匆赶过来。她依旧是那身浅棕粗布褂子，裤脚扎得利落，手上沾着泥土，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透着一股踏实的烟火气。
“沈知青，你还没回去吃饭吧？”
麦穗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安稳温和的调子，没有多余的客套，却一眼看穿了她的窘迫。
沈知年微微一怔，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我……等记完这些再回去。”
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
知青点冷灶凉锅，回去也只有一碗寡淡的凉水，连半块干粮都没有。
麦穗没有戳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掀开竹篮上盖着的半块粗布。
一瞬间，淡淡的玉米面香气飘了出来。
篮子里安安静静躺着两个玉米面窝头。
颜色深黄，质地紧实，表面不算光滑，带着粗粮特有的粗糙颗粒感，在如今这个缺粮少油的年代，这已经是顶顶实在的口粮。
不是掺了野菜的糊糊，不是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是实打实、能攥在手里、吃进肚里顶饿的干粮。
沈知年的呼吸猛地一顿。
她太清楚这两个窝头的分量了。
麦穗家里只有她和年迈的奶奶，祖孙俩无劳力依靠，全靠麦穗一个人挣工分，一年到头粮食紧巴得很，平日里多半是红薯、野菜糊糊凑活，细玉米面馍馍，只有逢年过节或是农忙最累的时候，才舍得蒸上几个。
这两个窝头，极有可能是祖孙俩省下来的午饭。
“我……不能要。”沈知年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干涩却坚定，“你和奶奶还要吃，我不能拿。”
她虽是走投无路，却也不能平白占一个孤苦姑**口粮。
麦穗却往前递了递，固执地把窝头往她手边送，眼神认真又诚恳：“你刚退烧，两天没好好吃饭，扛不住。家里还有，这是特意给你留的。”
她不会说漂亮话，语气直白，却带着不容推辞的真诚。
沈知年看着那两个温热紧实的窝头，又看向麦穗那双干净坦荡的眼睛，鼻尖猛地一酸。
穿越而来的恐慌、无助、举步维艰的窘迫、无人可依的孤独，在这一刻被这两个微不足道的玉米面窝头，狠狠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在这个人人自顾不暇、连生存都要精打细算的年代，这份不求回报、不图分毫的善意，重得让她心口发闷。
她迟迟没有伸手，麦穗便一直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