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这一世,还债的不再是我  |  作者:守心归真  |  更新:2026-05-11
三十六计,将计就计------------------------------------------,比我预想中,早来了整整三天。,他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急切,语速比平时稍快,连语气里的焦灼,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可我太了解他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所有的急切,全是演出来的把戏。,天生就是个精于算计的猎手,就算天塌下来,他都不会真正慌乱。因为他向来阴险,凡事都会给自己留好万全的后路,从来不会把自己置于被动的境地。他表现出急不可耐的样子,从来不是真的有事心急,只是想用这份伪装,让对面的人放下戒备,误以为掌控了节奏,一步步掉进他设好的圈套里。,就是被这套天衣无缝的表演,骗了一次又一次,无数次信以为真,最后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他的来电显示,我看着那三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就像看着一个把戏早已穿帮,却还在台上硬着头皮表演的魔术师,拙劣又可笑。,语气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接通了电话:“喂。皓哥,你现在在哪?我有急事找你,特别重要的事!”他的声音急切又真诚,换做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都会被这份情绪带动,下意识为他担忧。,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淡淡反问:“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事关重大,是实打实的好事,咱们见面详谈!好事”。,从赵子昂的嘴里说出来,比什么都刺耳。,他每一次跟我说“好事”,背后都藏着一个要将我推入深渊的陷阱,每一次所谓的好事,都是要我半条命的枷锁。就像我妈留下的那只玉镯,看着温润值钱,实则是他觊觎已久、要我家破人亡的由头;如今这两个字,同样是裹着蜜糖的毒药,看着**,碰一下就是粉身碎骨。,答应了见面。,不是我对他有丝毫期待,而是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他又准备了怎样的剧本,想演一出怎样的戏码。我要亲自入局,亲手拆穿他的伪装,顺着他的剧本,给他布下一场更大的局。,不再是之前那家隐蔽的茶馆,而是他公司楼下的连锁咖啡厅。
这是赵子昂第一次,主动约我在他的地盘见面。
前世,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我踏入他的公司半步,找的借口冠冕堂皇,说什么怕我的债主找上门,闹到公司里,影响员工工作,破坏公司形象。那时候的我,傻乎乎地信了,还觉得他处处为我着想,心存感激。
直到重生后我才彻底明白,他哪里是怕债主找上门,他是怕我走进他的公司,看到那些用算计我的钱、用我的血泪换来的办公设备、装修排场,看到他拿着我的苦难,活得风生水起。
这家咖啡厅坐落在***核心地段的写字楼底层,装修精致又洋气,灯光柔和,环境静谧,来往的都是衣着体面的职场人,一杯简简单单的美式咖啡,就要三十五块。
前世的我,被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每天啃着冷馒头、省吃俭用,别说三十五块的咖啡,就连三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根本踏不进这样的地方。
这辈子,我手里已经有了二十万的启动资金,喝得起这样的咖啡,可我依旧要装作喝不起的样子。
至少,在赵子昂面前,我必须还是那个穷困潦倒、负债累累、毫无反抗之力的井皓。
我推门走进咖啡厅,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赵子昂。
他已经提前到了,一身熨帖的休闲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悠闲地把玩着手里的咖啡勺,周身透着一股从容自得的精英气质,和我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两杯刚做好的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铁,杯口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他记得,我爱喝拿铁,偏爱醇厚的奶香中和咖啡的苦涩。
十年的所谓兄弟,这点表面上的喜好,他倒是记得清楚,这份微不足道的默契,他一直拿捏得很好。
可也仅此而已了。
所有的记得,所有的默契,全都是为了更好地利用我、算计我,没有半分真心。
看到我走进来,赵子昂立刻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抬手朝我招呼,语气熟稔又热情:“皓哥,这边坐,我刚点好咖啡,就等你了。”
说着,他伸手将那杯温热的拿铁,轻轻推到我面前,动作自然,仿佛我们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我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多余的客套,端起拿铁抿了一口,厚重的奶泡裹着苦涩的咖啡,滑过喉咙,却没在我心里激起半点波澜。
“最近忙什么呢?也不见你主动联系我。”赵子昂端起美式,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眼神却不动声色地在我身上打量,试图窥探我的状态。
我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遮掩,直白地吐出两个字:“还债。”
我说得云淡风轻,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路边的风景,没有委屈,没有抱怨,没有丝毫情绪外露。
赵子昂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很快又掩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愧疚:“还在还那笔债啊?我不是早就说了,咱们是兄弟,有困难一起扛,没必要自己一个人硬撑。”
“一起扛”。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无比虚伪,像是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熟练又敷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前世,他对着我说了无数遍“一起扛”,每一遍都说得情真意切,每一遍都能让我感动不已,可每一遍说完,他都会拿出一份份暗藏陷阱的文件,哄着我、逼着我签字,把所有的债务、所有的责任,全都推到我一个人身上。
我抬眼,静静看着他,不想再陪他演这些毫无意义的戏,直接开门见山:“子昂,不用绕弯子了,直说吧,今天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我的直接,让赵子昂再次愣了一下,显然还是不习惯我如今的态度。在他的认知里,我本该是那个唯唯诺诺、任由他摆布的人,不该如此冷静、直白,不给他留丝毫表演的余地。
他回过神,笑了笑,不再伪装,伸手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整齐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看着这份文件,我的心脏,毫无波澜,心底却涌起一阵刺骨的嘲讽。
这份文件,我前世何止是见过,我更是亲手签过字。
封面上,一行黑体大字清晰醒目——《昂立科技天使轮投资意向书》。
投资金额:二十万。
占股比例:百分之五。
公司估值:四百万。
前世,赵子昂的公司估值达到四百万的时候,我还傻乎乎地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满心为他开心。那时候,他在酒桌上搂着我的肩膀,喝得满脸通红,拍着**信誓旦旦地跟我说:“皓哥,你放心,等以后公司做大做强,我绝对给你留股份,咱们兄弟俩一起发财!”
后来,他的公司越做越大,估值直接翻了十倍,他给那些帮他造假数据、陪他****的酒肉朋友,全都分了股份,给了他们数不尽的好处,却唯独把我抛在了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成了他的弃子,横死在那条肮脏的臭水沟边,连一具完整的**,都没能留住。
我看着眼前这份意向书,指尖没有丝毫触碰的**,只是静静看着。
赵子昂以为,我是被上面的数字打动了,是在犹豫纠结,眼神立刻变得热切起来,语气也更加诚恳,不断地给我画饼:“皓哥,我跟你说实话,这轮天使融资,我本来压根不打算对外开放,只想留给自己人。可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咱们是什么关系?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我肯定要先紧着兄弟你。”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专注,语气恳切,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完美得无懈可击。如果我不是死过一次,不是清楚地知道他所有的阴谋诡计,我一定会再次被他打动,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会把自己仅有的钱,双手奉上。
但我经历过地狱,看透了他所有的伪装。
所以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温和眼底,藏着的那一层薄薄的审视,没有贪婪,没有急切,只有**裸的试探。
他根本不是真的想要我这二十万投资。
二十万,对如今的他来说,不过是一笔小钱,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拿出这份意向书,真正的目的,是试探我,是判断我如今的状态,是**清我到底有没有变。
如果我像前世一样,被他画的饼冲昏头脑,二话不说就答应签字,那就说明,我还是那个好骗、好拿捏的傻子,他可以继续用以前的手段对付我,高枕无忧。
如果我开始犹豫、怀疑,甚至跟他讨价还价,那就说明,我开始变得难缠,不再是他能随意掌控的棋子,他需要更换策略,用更隐蔽的手段算计我。
如果我直接拒绝……
他根本没想过这种可能。
在他的认知里,我一直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感恩戴德的井皓,从来不会,也不敢拒绝他。
我缓缓抬起眼,看着赵子昂充满期待的眼神,慢慢合上那份意向书,轻轻推回他面前,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子昂,这件事,我需要考虑考虑。”
既不是直接拒绝,也不是欣然接受。
我就是要让他猜,让他捉摸不透,让他心里不安。
赵子昂脸上的笑容,再次微微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一丝不解,但他混迹商场已久,很快就掩饰住情绪,笑着点头:“行,皓哥,你慢慢考虑,不着急,这轮融资月底才截止,还有的是时间。”
他端起美式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却带着探究,从我脸上缓缓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弄清楚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而这一次,我在他的眼底,清晰地看到了一种情绪。
不安。
这份不安,不是因为我拒绝了他,事实上,我根本还没有拒绝。
而是因为,他彻底发现,那个他认识了十年、掌控了十年、随意拿捏了十年的井皓,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让他看不懂。
在博弈里,一个看不懂的对手,远比一个直接拒绝的对手,要可怕得多。
因为你不知道他手里握着什么底牌,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所有的计划,都会因为这份未知,变得岌岌可危。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要让他心神不宁,让他自乱阵脚,让他一步步落入我的圈套。
从咖啡厅出来,阳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没有回出租屋,而是径直朝着城东旧货市场走去。
前世,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曾在那里变卖过所有家当。
十平米出租屋里,所有能卖的东西——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摇晃的木桌、一把掉漆的椅子、一个老式电饭煲、一床薄被子,全部加起来,只卖了不到五百块钱。
就是这五百块钱,支撑着我,在饥寒交迫里,苦苦撑了半个月。
但这一次,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变卖东西,而是为了找人。
旧货市场往里走,穿过嘈杂拥挤的过道,第三排最里面的那家铺子,**二手电子产品,铺子不大,却收拾得整整齐齐。
老板姓钱,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高瘦,********,穿着朴素,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教书育人的大学老师,一点也不像混迹旧货市场的生意人。
前世,在我最走投无路、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是钱叔帮了我。
他看我懂电脑、会维修技术,给了我一份兼职,让我帮他修理二手电脑、组装设备。我的技术不算顶尖,却足够扎实,修得又快又好,他为人厚道,给的工钱也实在,那段时间,我靠着这份兼职,每个月能多赚两千块钱,勉强能糊口度日。
后来,我被豹哥的人打断腿,再也没办法去他的铺子干活,一来二去,也就断了联系。
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这辈子,终究是要还的,更要找他,帮我做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我刚走进铺子,钱叔就抬起了头,看到我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语气熟络又亲切:“小井?是你小子!好久不见,这段时间跑哪去了,怎么一直没来?”
“还债,一直忙着还债。”我走到柜台前,语气平静地回应。
钱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我一身破旧的衣服,眼底闪过一丝同情,轻轻叹了口气:“还是之前那笔债?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还完?”
“快了,很快就结束了。”我淡淡说道,没有过多诉说自己的苦难。
“那就好,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钱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真诚,“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需要叔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别跟我客气。”
看着钱叔毫无杂质的善意,我心里微微一暖,没有绕弯子,左右环顾了一圈,见周围没人,压低声音,直接开口:“钱叔,我还真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钱叔没有丝毫犹豫。
“你认识靠谱的、会做假账的人吗?”
话音落下,钱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压低,带着几分警惕:“小井,你好好的,找这种人干什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你可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
“钱叔,你放心,我绝对不干坏事,更不会触碰法律底线。”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我只是想让一个人,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手里攥着的账本,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他所有的风光,都是建立在虚假之上的。”
钱叔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假,想看出我到底要做什么。
旧货市场里人声鼎沸,嘈杂不已,耳边不断传来商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搬运货物的声响,喧闹无比。可我和钱叔之间,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所有的嘈杂都被隔绝在外,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良久,钱叔才再次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问道:“小井,你跟叔说实话,你到底要对付谁?”
“一个欠了我很多的人。”
“欠了你多少钱?值得你这么做?”钱叔不解地追问。
我看着钱叔,眼神冰冷,语气里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欠我的,不是钱,是一条命。”
“一条命”这三个字,轻飘飘地说出来,却带着千钧之力。
钱叔在旧货市场摸爬滚打十几年,见过形形**的人,经历过大风大浪,早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可听到这三个字,他的瞳孔还是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满是震惊。
他能从我的语气里,听出极致的恨意与决绝,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一时冲动。
“你是认真的?”钱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认真的,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我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钱叔沉默了,站在柜台后,眉头紧锁,陷入了良久的思索。我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着,等着他的决定。
过了足足几分钟,钱叔才缓缓叹了口气,不再多问,转身从柜台后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伸手递给我。
“这个人姓孙,叫孙德胜,是个做了几十年的老会计,手里的本事过硬,嘴也严实,做事稳妥。他经手的事情很多,分寸感极强,不会惹出多余的麻烦。你去找他,直接提我的名字,就说是老钱介绍你来的,他会帮你。”
我伸手接过名片,指尖捏着薄薄的纸片,上面只印着“孙德胜”三个字,没有公司名称,没有具体职务,只有一个手机号码,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藏着我需要的关键助力。
我握紧名片,朝着钱叔郑重道谢:“钱叔,这次真的谢谢你,这份人情,我记在心里。”
“别跟我说谢字,叔也没帮上什么大忙。”钱叔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担忧,再三叮嘱,“小井,叔不问你缘由,但你一定要记住,万事小心,千万保护好自己,别把自己搭进去,知道吗?”
我重重点头,心里满是暖意,没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开了旧货市场。
站在路边,我掏出一根烟点燃,静静抽着,脑海里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刚抽了两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手机,看到发来消息的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是老周。
消息内容很简短:“小井,赵子昂联系我了,主动约我明天下午见面。”
鱼,终于上钩了。
赵子昂会主动约老周见面,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这足以说明,他已经暗中查过老周的底细,得出的结论,正是我想让他知道的——一个做建材生意的个体户,手里有一笔闲钱,正好想找靠谱的项目投资,是一头送上门来的肥羊。
在赵子昂眼里,老周和前世的我一样,单纯、有钱、好拿捏,是他下手的最佳目标。
他一定会用对付我的那套手段,原封不动地对付老周。
先是热情洋溢地称兄道弟,拉近关系,博取信任;接着拿出精心包装、数据漂亮的商业计划书,描绘美好的赚钱前景;最后抛出投资意向书,哄着老周签字,一步步把他套牢。
可他永远不会知道,老周根本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肥羊。
他是我亲手放在他面前,精心准备的诱饵,是我布下的一颗关键棋子。
我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编辑好消息,发给老周:“明天见面,不管他给你看什么文件、让你签什么字,你都一律别签,别给他任何准话。你就装作不懂投资,跟他说想多了解行业情况,找机会让他带你去参观他的公司和工厂,多去实地看看。”
消息发过去没一会儿,老周就回复了一个字:“好。”
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消息:“如果他问起,认不认识井皓,你就直接说不认识,只是听圈子里的人偶尔提起过,其余的什么都别说。”
这一次,老周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干脆利落。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抬手将烟头掐灭,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心里的计划,越来越清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傍晚的街道,行人步履匆匆,各自奔赴归途。
我慢悠悠地朝着出租屋走去,路过一家彩票店时,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店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都是想着花两块钱,博一个一夜暴富梦想的人。
前世,我也买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彩票。
那时候的我,不是真的异想天开,觉得自己能中大奖,只是在无边的绝望里,想找一个微不足道的念想。每次花两块钱买一张彩票,就能给自己一个星期的期待,心里想着,万一呢,万一中奖了,就能还清债务,就能摆脱困境。
可后来,我再也不买了。
因为我彻底明白,在赵子昂这样的人面前,所有的“万一”,都一文不值。
他不需要靠彩票改变命运,他只需要找到我这样的傻子,把我的一切榨干吃尽,就能活得风生水起。
一个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傻子,比一百张、一千张彩票,都更值钱。
回到狭小破旧的出租屋,我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搜集一个人的资料。
方远,经纬创投投资总监。
前世,就是这个人,给赵子昂投了整整五百万,成为了他的伯乐,让他彻底起飞,也让我陷入了更深的深渊。
我在网上,一点点筛选、整理他的所有***息,毕业院校、工作经历、过往投资案例、社交媒体的动态、甚至是他的个人喜好,全都一一记录下来。
我把这些零散的信息,逐条复制到备忘录里,像拼图一样,一点点拼凑完整,试图读懂这个人,找到他的软肋。
当所有信息拼凑完毕,我很快就抓住了三个至关重要的关键点。
第一,方远出身农村,家境贫寒,大学四年全靠助学贷款完成学业,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所以,他骨子里对草根创业者,有着天生的好感与共情,他更愿意相信,同样从底层走出来的人,更踏实、更有韧性。
第二,他入行以来,投资失败过好几次,项目接连亏损,没拿出过亮眼的成绩,被同行暗地里嘲笑,在圈子里处境尴尬。他极度需要一个成功的投资案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挽回自己的颜面。
第三,他性格感性,并非完全理性的投资人,经常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人生感悟、心灵鸡汤,容易被真诚的故事、真实的苦难打动,而非冰冷的数据和PPT。
前世,赵子昂就是精准抓住了他的这些软肋,编造了一个“和兄弟共渡难关、一起创业还债”的虚假故事,彻底打动了方远,顺利拿到了五百万投资。
而那个故事里,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债务、所有的牺牲,全都是我。
赵子昂拿着我的血泪、我的苦难、我的人生,包装成自己的创业故事,换来了他梦寐以求的投资,换来了他的风光无限。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同样的故事,不该由他来讲,该由我自己亲口诉说。
我不会拿着华丽的PPT,跟方远说我有多么好的项目、多么可观的盈利前景。
我会带着最真实的自己,去见他。
我会给他看我的双手,那双前世被人踩碎、这辈子完好无损,却依旧写满苦难的手;我会给他看我的眼睛,那双前世在臭水沟边绝望闭上、这辈子重新睁开,满是坚韧与执念的眼睛;我会跟他说我所有的经历,说我如何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如何从百万负债的深渊里爬出来,如何带着执念重新活过。
最后,我会跟他说:“方总,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的怜悯,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一个人站不起来,从来不是因为身体被打垮,而是因为心死了。而我,腿没断,心,更没死。”
方远一定会被这个故事打动。
因为赵子昂的故事,是假的,是编造的,是用来博取同情、骗取投资的工具。
而我的故事,是真的。
是我用命换来的,是刻在我骨血里的,是最赤诚、最动人的。
在这个满世界都是虚假PPT、完美商业计划书的年代,最稀缺、最值钱的,从来都是“真实”二字。
我整理完最后一条信息,合上电脑,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窗外,传来隔壁邻居看电视的声音,音量开得很大,是一部抗战剧,枪声、炮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和我这间冷清的出租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幅画面。
一幅,是前世真实发生的。
赵子昂站在光鲜亮丽的投资路演台上,意气风发,侃侃而谈,对着台下的投资人,讲述着他精心编造的创业故事。PPT一页页翻动,虚假的数据一个个跳动,台下的掌声接连不断,所有人都在为他喝彩,他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本不该属于他的一切。
而另一幅,是我此刻想象的。
同样的场合,赵子昂依旧站在台上,卖力地表演,讲述着他的故事。可讲着讲着,他渐渐发现,台下的投资人,根本没人在听他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身后的另一个人吸引。
那个人,有着比他更真实、更坚韧、更动人的故事,有着他永远无法伪装的赤诚与执念。
那个人,就站在他身后,离他很近,却又离他无比遥远。
近的是距离,远的是人心。
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没有丝毫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内,在墙上画出一条笔直又细长的光线。
那条线,笔直得像一把锋利的刀锋,冰冷又致命;又纤细得像一道裂缝,慢慢撕开赵子昂精心伪装的一切。
我盯着那条光线,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世的一段尘封记忆。
那时候,我还没有看透赵子昂的真面目,依旧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两人一起喝酒,都喝得酩酊大醉。
他搂着我的肩膀,眼神迷离,语气认真地问我:“皓哥,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吗?”
我当时傻乎乎地笑着,随口回答:“怕什么?怕赚不到钱?怕公司做不大?”
他却摇了摇头,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最怕你比我强。”
那时候的我,只当他是酒后胡言,是开玩笑,哈哈大笑,根本没往心里去。
直到重生,直到我经历了所有的背叛与苦难,我才彻底明白,他那时候,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他从始至终,都在害怕我比他强,害怕我超过他,害怕我不再受他掌控。
所以,他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一步步算计我、打压我、摧毁我,把我从一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人,变成一个断了腿、丢了命、死无葬身之地的废人。
这辈子,我绝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绝不会再给他一丝一毫,能伤害我的机会。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拿起手机,看到老周发来的消息,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
“小井,赵子昂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语气特别着急,说明天见面,先带我去工厂实地考察,说让我亲眼看看项目的实力。”
赵子昂越着急,就越好。
他越是心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绽,越容易自乱阵脚,犯下致命的错误。
而他的每一个错误,都是我翻盘的机会。
我指尖轻点屏幕,冷静地回复老周:“答应他,让他带你去。全程多看、多问、多观察,但是别发表任何意见,别做任何表态,一切等我消息。”
老周很快回复:“好。”
我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拿起笔,翻开手边的计划本,在上面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三行字:
“第一步:让赵子昂彻底认定,老周是待宰的肥羊。进度:70%。”
“第二步:让投资方方远,相信我是值得投资的实干者。进度:0%。”
“第三步:让赵子昂幡然醒悟,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从来不是信错了人,而是前世没有把我彻底**,给了我重生复仇的机会。”
我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将所有计划,深深烙印在心底。
随后,我合上计划本,关掉屋里的灯,躺上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木板床。
黑暗笼罩了整个房间,万籁俱寂。
我静静地躺着,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
沉稳,有力,坚定不移。
这心跳声,像是擂鼓,奏响复仇的序章;像是步点,朝着目标稳步前行;更像是倒计时,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
赵子昂,你精心布了半生的局,这一次,该我上场,跟你好好算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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