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逃跑的时候跑丢了一只鞋，也不知道光脚走到石子路上疼不疼。”

“我上次看到沈柔在KTV兼职，灌她喝了一瓶酒。”

“她好像对酒精过敏，脸肿成猪头一样被拉去洗胃了，可真有意思。”

一张张狼狈的照片。

一段段窘迫的历史。

串联起我卑微，疲惫的三年。

眼睛盯着屏幕太久，有些发痛。

我扭过头，努力理清这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顾知衔查出癌症以后，整日郁郁寡欢。

我不想继续给他增加压力。

一个人，默默扛起了所有。

有时候下班晚了，或者身上伤得太厉害。

我怕他担心，也会避重就轻的解释一部分。

每一次，他都会红着眼眶看着我说。

“沈柔，你辛苦了。”

我开玩笑说自己流年不利。

工作不顺，处处碰壁。

他便笑着把我搂在怀里。

“那是因为碰到我，花光了你所有的好运气。”

“等我的病好了，一定会把你的好运气加倍补回来。”

说这话的时候，顾知衔的神色实在是太温柔。

温柔到让我忍不住，一遍遍的畅想着属于我们的美好未来。

那时的我，又怎么能想到。

我深爱的枕边人，正是造成这一切不幸的源头。

心脏跳的厉害。

身上那些积年累计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我像小时候那样，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

忍了又忍。

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我没用。

救不了外婆，留不住爱人。

像我这样的人。

好像生下来便不会拥有幸福。

哭过一场后，心情轻松了很多。

肚子也有些饿。

我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泡面。

打开冰箱，里边还放着顾知衔做的爱心便当。

胡萝卜丁切的碎碎的。

所有的虾排列整齐的一一剥好。

以前，我总是会被顾知衔这些行为打动。

觉得这是他爱我的证明。

现在回过头想想。

这些习惯，应该都是他和苏语棠在一起时留下的。

苏语棠不喜欢吃胡萝卜，不喜欢剥虾脏手。

小时候，都是爸爸帮她处理的。

当个坏人可真好啊。

从小到大，都能有人爱。

我将便当丢进了垃圾桶。

心一狠，给自己碗里打了两个鸡蛋。

以前觉得顾知衔是病人，什么好东西都想着要留给他补补。

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一碗面下肚，身上暖和了许多。

我正打算和婚庆公司确定一下婚礼事宜。

医院突然打电话告诉我。

“沈小姐不好了，你外婆在医院**了！”

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在我耳边炸开。

我顾不上其他，赶紧打车去了医院。

外婆的病床上空空如也。

负责照顾她的小护士满脸抱歉的拿出一封信。

“对不起沈小姐。”

“老**不知从哪听说你男朋友患癌的事情。”

“她不想让你背负这么重的压力，所以选择了**……”我颤抖着打开信封。

歪歪扭扭的字迹，都是在叮嘱我好好和顾知衔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