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被赵铁柱扛在肩上，他一边走一边摸：

「别乱动，掉下来摔坏了我还得贴医药费。」

钱桂花在旁边交代：「到了山沟里先打断一条腿，防跑。」

「然后让她上流水线，工资全打我卡上。」

李耀祖蹲在台阶上，啐了一口。

「活该。」

前世也是这个流程。

被卖进黑厂，断了一条腿，干到累**。

最后住院，保险金三十万。

氧气管一拔，钱到手。

母慈子孝。

和前世分毫不差。

但这一次，每分每秒，都有另一个我在替我奔跑。

……

时间回到十六个小时前。

北京，凌晨六点。

火车站西出口。

老己拎着一个塑料袋走出站台。

塑料袋里装着***、准考证复印件和我在网吧打印的高考成绩截图。

她一夜没睡，三天没怎么吃东西的人走路都在打晃。

但她的腿没停。

从西站坐地铁，换公交，一路问到清华大学招生办。

凌晨时间，招生办的门还没开。

她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拎着公文包走过来开门，看到老己愣住了。

「同学，你怎么了？」

老己站起来。

双腿打颤，膝盖差点没撑住。

她从塑料袋里掏出***和材料，双手递过去。

「老师，我叫李沉舟。」

「今年高考哈市第一，总分七百一十二。」

「我妈把我锁在家里三天不给饭吃，逼我签了放弃学籍的申请书。」

「她要把我卖给一个黑心中介，送进山里的黑厂打工。」

「我连夜偷跑出来的。」

「求求你们救救我。」

说完最后一个字，老己的膝盖砸在了地上。

额头贴着冰凉的**石地面。

材料散落一地。

十八岁，扎马尾，标准的证件照笑容。

和跪在地上这个浑身伤痕、瘦脱了相的女孩判若两人。

男人捡起材料，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分数。

是因为女孩的手背上全是血痂，胳膊上青青紫紫全是掐痕。

「进来。」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你先坐下，把所有事情从头跟我说。」

两个小时后。

顾维钧做了三件事。

第一，通过**系统人脸识别，确认李沉舟的证件与本人完全一致，学籍合法有效。

第二，启动紧急绿色通道，调取**数据，确认所谓的"放弃书"根本没有在教育局备案，签名也不是「李沉舟」……是「李太白」。

一张废纸。

第三，他拨通了***门的电话。

「我需要你们出警。」

「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正在被非法拘禁和人口买卖。」

「坐标我发你。」

……

赵铁柱把我扛出院子，准备往面包车后厢里塞。

钱桂花站在院门口望风，李耀祖在屋里吃西瓜。

贴在胸口的手机隔着衣服传来微弱的震动。

赵铁柱把我往面包车的后厢门口一放，弯腰去拉车门的插销。

远处的公路尽头，一排光亮亮起来。

警笛声从山路那头灌进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呼啸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