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们没有回那个家。

妈妈带我住进了村尾的牛棚。

这里虽然破败，但至少干净。

三天后。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村口。

几个穿着军装的人走进了谢子恒的院子。

我在牛棚的缝隙里，看着他被带走。

他脸上还带着错愕和愤怒。

苏韵抱着孩子在后面追。

“子恒哥！你们凭什么抓人！”

带队的干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宋同志，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关于你涉嫌**军属津贴和故意伤害的事，***已经立案了。”

苏韵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不到半天时间，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

“听说了吗？谢子恒被抓了！”

“那苏韵根本不是什么烈士遗孀，孩子是她们村头二流子李四的！”

“谢子恒还当个宝一样供着，真是个冤大头！”

“造孽啊，小宋那么好的媳妇不要，非要个**。”

风言风语像长了翅膀一样飞满天。

傍晚时分，牛棚的门被踹开了。

爸爸双眼猩红地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睛死死盯着妈妈，

“宋知夏！是你干的对不对！”

他扬起手，就要往妈妈脸上扇。

“你这个毒妇！你要毁了我！”

妈妈没有躲。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这一巴掌打下来，你就不是停职调查，而是彻底脱下那身皮了。”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眶通红。

“为什么？”

“我自问待你不薄！”

“当年要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淹死在河里了！”

“我不过是犯了个小错误，你至于把事情做这么绝吗！”

妈妈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和悲凉。

“待我不薄？”

“谢子恒，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当年落水的真相？”

爸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你......你胡说什么？”

妈妈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

“下乡第一年，我带了一个金镯子。”

“那天在河边洗衣服，你故意从背后撞我，把我推下河。”

“等我快淹死的时候，你再跳下来救我，顺手拿走了那个镯子。”

“你用那个金镯子，给**换了治病的药，给你自己铺了条好路。”

妈**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之所以不说，是因为我当时举目无亲，我需要一个恩人的身份来保护自己。”

“我以为，只要我真心待你，这七年当牛做马，石头也能捂热。”

“可是我错了。”

“你骨子里就是个****、虚伪透顶的烂人！”

爸爸浑身发抖。

他最后的遮羞布被无情地撕碎了。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救命之恩，不过是一场卑劣的算计。

“你......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说？”

妈妈指着我。

“因为你千不该万不该，为了一个**，动我的女儿！”

“你还不知道自己不能生育吧？苏韵的孩子，你倒是认得痛快，那不过是别人的野种。”

“你把囡囡的命当草芥，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谢子恒，这是你欠我们的！”

爸爸脸色惨白，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抱住妈**腿，痛哭流涕。

“知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知道小宝不是我的孩子，我被苏韵那个**骗了！”

“你帮我去跟王部长求求情好不好？”

“只要你撤销举报，我马上赶走苏韵，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