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路灯下面。一辆黑色轿车。停着。车窗是深色的。看不到里面。
发动机没熄。尾灯亮着。红色的。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看了两秒。
拉下卷帘门。锁好。
进了隔间。
大概是等人的。跟我没关系。
5
第二天下午。三点。
我在修一束洋桔梗。紫色的。花瓣很薄。容易碎。得轻着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角度变了。三点钟的阳光比午时的低。颜色偏暖。照在花瓣上。紫色变成了淡金紫。
铃铛没响。没客人。
阮姐探头进来。
「又来了。」
「什么？」
「那辆车。」
我放下剪刀。走到窗边。
路对面。黑色轿车。跟昨天同一个位置。
这次我看仔细了。
车牌。
粤*开头。后四位——
我认识。
公司的车。
不是傅琰的私车。是行政部的商务用车。配给——司机老赵。
老赵。五十三岁。在公司开了八年。负责接送傅琰上下班。偶尔跑外勤。
为什么老赵的车会停在这？
「认识？」阮姐看我表情不对。
「不认识。」
「你脸色变了。」
「没有。太阳晒的。」
我回到柜台。坐下来。
拿起剪刀。继续修花。
手——抖了一下。
洋桔梗的花瓣被我剪掉了一片。
放下剪刀。
三点。
这个时间。我以前每天在做什么？
三点零五分。走到茶水间。美式。不加糖。不加冰。杯子是深灰色的保温杯。容量350毫升。
三点零八分。放在他办公桌左上角。和文件夹平行。杯把朝右。因为他是右手拿杯子。
三年。每天。三点。
现在——三点。老赵的车在我花店对面。停着。
巧合？
我不信巧合。
但我也不想深想。
手机拿出来。打开备忘录。翻到最早的记录。
"傅琰 · 习惯清单
- 早上八点到。八点十分之前不说话。先看手机
- 美式。下午三点。不加糖。不加冰。350ml深灰保温杯
- 签字笔0.5黑色中性笔。笔帽必须盖紧
- 开会发火信号：松领带
- 加班超过十一点：桌角放温水
- 周一心情差。周五稍好。周三看情况
- 不吃香菜。不吃内脏。咖啡不喝拿铁
- ……"
清单很长。翻了三屏没翻完。
三年。我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