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师尊让我下山历练的时候，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三年后回来，为师给你煮长寿面。」
我走了三年。
斩妖除魔，渡劫飞升，差一步就能带着满身荣耀回到师门。
回来的时候，山门没了。
大殿塌了。后山的竹林烧成了灰。师尊的茶壶碎在地上，茶水早就干了。
四十七具**。我数了三遍。
师尊、师兄、师姐、还有那只总偷吃我灵果的大白鹤。
全死了。
杀他们的人，在废墟上立了一块碑——
"奉天道之令，诛邪魔余孽。"
天道？
我蹲在碑前，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我从怀里摸出师尊给我的那块玉佩。玉佩碎了，露出里面封印的东西——
一道比天道更古老的神格。
师尊一辈子都在替我藏这个秘密。
他们说师门是邪魔。
错了。
不是师门是邪魔，是我师尊捡到的那个婴儿——是被诸天神明联手封印、然后丢入轮回的上古魔神。
他们怕我想起来。
所以先动了手。
可惜。
他们杀了我唯一想当人的理由。
那我就不当了。
1
青衡山。
我站在山门口。
山门不在了。两根石柱还剩半截。断面焦黑。上面刻的"青衡"两个字只剩一个"青"。另一半埋在碎石下面。
往里走。
大殿塌了。屋顶的横梁砸在地上。断成三截。供桌翻了。香炉滚在墙角。灰。到处都是灰。
后山竹林烧了。
竹子烧剩的桩子一根根立在那。黑的。矮的。像一片坟碑。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焦味。干的。苦的。
我从竹林穿过去。
鞋底踩在碳化的竹叶上。嘎吱嘎吱。
然后——
**。
第一具在竹林边上。大白鹤。翅膀断了一只。脖子折成了不可能的角度。白色的羽毛沾满了灰和血。已经干了。黑红色的。
我蹲下来。
看了一会儿。
这只鹤。我养了六年。从拳头大养到比我高。爱偷吃我的灵果。每次被我抓住就把头埋进翅膀里装看不见。
现在它的头埋不进翅膀了。
因为翅膀断了。
站起来。继续走。
大师兄宋拂晓。倒在练剑台上。手里还攥着剑。剑断了。只剩半截。他的胸口被贯穿了一个洞。衣服被血浸透了。干了之后硬邦邦的。
二师姐裴今棠。倒在药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