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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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你太激动了。先坐下来，我们回头再聊。"
"叫苏律师过来！"我挣开他的手，声音大到灵堂里的蜡烛火焰都晃了一下，"叫苏明远过来。他是我爸的私人律师，我爸如果立了遗嘱，一定经过他的手。"
苏明远来了。
他站在灵堂门口，穿着深灰色的外套，脸上的表情像被抽空了。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袖子："苏叔叔，我爸是不是还有另一份遗嘱？你手里是不是有原件？"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记了三年。
不是心虚。不是闪躲。而是一种……叫我说不清的东西。现在想来像是痛苦。
但他当时说的话是："我手里没有任何遗嘱。远山没有通过我立过遗嘱。"
他骗了我。
他当着满屋子人的面骗了我。
然后我叔叔走过来，叹着气，拍了拍我的背："沉沉，节哀。等处理完**的后事，我会好好安排你和***生活。"
他安排了。
先是从家里搬出去。"老宅要翻修，你和**先住外面。"他给我们租了一套公寓，开始两个月还付房租，后来就不付了。
然后是上学。我在英国读研，学费原先从我爸的账户走。账户被冻结了——因为"遗产分配期间，无关人员不得动用"。
然后是我妈。
我妈开始出现"精神异常"——烦躁、失眠、反复跟人说"那天晚上我看到了"。我叔叔请了两个医生来看她，诊断结果是"应激性精神障碍"。
我不在国内。我办休学手续的那三周时间里，我妈被送进了一家叫"宁康"的精神病疗养中心。
等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里面待了十一天了。
我去接她。疗养中心的主任拿出一张文件："您母亲的监护权已经变更了。变更人是您的叔叔陆耀庭先生。根据这份监护协议，未经监护人许可，不得**出院。"
我站在那个前台的玻璃窗前面，看着那张盖了章的文件，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天下午我去找律师。律师说要打官司，至少半年，而且胜算不高——因为有两位执业医师的诊断报告，而且"监护权变更程序在法律上是合规的"。
我去找媒体。没人敢接。陆氏集团在这个城市的广告投放量，排前三。
我去找我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