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来自四面八方的。
几百号人的敌意同时压过来，像脏水一样泼上身。
修为低的弟子甚至开始往前凑，有人已经抽出了剑。
宗主没有多犹豫。
他从座上起身，拿出一件黑铁刑具。那东西我认识——抽魂炼魄钉。
上古大刑之一，专门用来对付蛊惑人心的邪修，被钉中的人不会立刻死，而是在神魂被一丝一丝撕碎的剧痛中慢慢消亡。
“陆萱，你以邪术玷污国师清誉，罪不可恕。”宗主举起抽魂钉，“本座念你为宗门弟子一场，给你句痛快话，认了，少受些苦。”
大殿的护山法阵嗡嗡作响，灵力化作锁链缠在四肢上，我没挣扎仰躺在地上，因为觉得这是练法则修心的契机。
我看了看四周。
柳依依站在安全距离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像是不忍看这一幕，但她垂下去的嘴角，翘着。
沈寒站在她身后半步，面无表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赴死。
其他人或怒或厌或漠然。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一幕有什么不对。
我忽然觉得有点凉。
不是害怕，活了那么久了，死亡对我来说跟换件衣服差不多。
凉的是，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想过要问我一句，哪怕一句。
你做了吗？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
从头到尾，没人问过。
他们只需要一个“罪人”。至于这个人是不是真有罪，不重要。
法阵的锁链箍得越来越紧，宗主把抽魂钉举过头顶，准备落下。
我闭上眼。
不是认命，是算了一下，晏尘大概多久能到，毕竟这具身体的任务没完成，天地也不会让消散的。
钉子距离我天灵盖还有三寸的时候，天变了。
不是阴天，是天没了。
整片苍穹从正中间裂开一条缝，有什么东西从那条缝里压下来。
不是风，不是光，是纯粹的力量，大到这方圆百里的灵气全部被碾碎重组。
护山大阵发出一声脆响，像是瓷碗摔在地上。
然后整座大殿的屋顶，连带上面刻了三千年的护殿灵纹被掀飞了出去。
宗主手里的抽魂钉脱手坠地，他整个人被压得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地砖上，抬不起来。
殿内几百号人在同一个瞬间失去了站立的能力。
柳依依趴在地上，妆哭花了，这回是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