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
酒店门口的灯很亮，亮得刺眼。玻璃旋转门一格一格转动，何天胜的脸在反光里被切碎，又拼上。
就在电梯门合拢前，他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朝大堂门口看了一眼。
我猛地低下头，把帽檐压低。
那一眼只有半秒，却让我后背全是冷汗。
前台小姐问我：“**，您是送餐的吗？”
我没有回答。
她又说：“外卖不能上楼，您放前台就行。”
我盯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
8。
12。
16。
停了。
我的订单也是十六楼。
1608。
何天胜和那个女人进了十六楼。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餐，又看向前台。
“我……我自己送上去吧。”
“酒店规定——”
她话没说完，我已经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楼梯间里没有人，只有雨水从我裤脚滴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声控灯一层层被我惊亮，又在身后熄灭。
我跑得太急，肺里像含了一把碎玻璃，每呼吸一次都疼。
跑到十六楼时，我扶着墙差点跪下。
门后就是酒店走廊。
厚厚的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暖**的壁灯照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空气里有清洁剂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腻得发闷。
我探出头。
走廊尽头，1609的门刚刚关上。
不是1608。
我订单上的房间是1608。
隔壁。
我站在原地，突然明白那份外卖可能不是巧合。也许是我的错觉，也许只是送餐平台随机派单，可那一刻，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早就把我推到了这里。
1609的门缝里传出女人轻轻的笑声。
然后是何天胜的声音。
隔着门板，低低的，不清楚。
我只听见一句：“别怕，有我。”
我的胃猛地一抽。
一年了。
整整一年。
我以为自己把那句话忘了。
我站在1608门口，把外卖放下，敲了三下门。房间里没人应。我拿出手机点了送达，却迟迟没有走。
1609里传来水声。
女人似乎在说什么，何天胜笑了一下。
那笑声像一根针，扎进我太阳穴。
我不敢敲门，不敢报警，不敢冲进去。因为所有人都会问我：你凭什么说那个人是何天胜？你有什么证据？一年前你为什么不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