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身边走过去。出了门。

院子里的红绸被风吹得乱晃。一只喜鹊停在树上，歪头看我。

我往自己的小院走。

身后，顾兰因没出声。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

也不想知道。

**章 铜灯

婚后第二年，裴砚纳了第一房妾。

这话是顾长钧在晚饭桌上说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的盐便宜了三文。

我夹了块笋。嚼了。没接话。

“兰因回娘家哭了两回了，”他放下筷子，“母亲让你去劝劝。”

“劝什么。”

“你跟兰因是姑嫂。你去劝她宽心。”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纳妾的是裴砚。休妾的也应该是裴砚。我去了，骂谁？骂裴砚？骂了有用？劝兰因？她肯听？”

顾长钧不说话。

“她哭两回。第一回是裴砚纳妾。第二回是裴砚没跟她商量就纳了。第三回——”我顿了一下，“大概要等**夫纳第三房。”

顾长钧皱眉。“你这话难听。”

“难听的是实话。”

他站起来，碗筷磕了一下。

“蕴之。你这两年变了很多。”

“是吗。”
“以前你什么都肯做。兰因哭一声你就心疼。”

我低头看碗里的半块笋。

“以前是以前。”

他没再说话。走了。

我收拾了碗筷。丫鬟进来接手。我说不用。自己洗了。铁锅底的锈。钢丝球擦不掉。算了。

一个月后，裴砚纳了第二房妾。

这回是小姑亲自来的。

她站在我院子门口，没进来。穿了一件素青褙子。眼眶红着。

“嫂子。”

“怎么了。”

“裴砚他——他又——”

“知道了。进来坐。”

她坐下来。丫鬟倒了茶。她握着杯子。茶洒出来一点。

“嫂子。我哪里不好。他为什么这样。”

我看着她的脸。眉毛还是画的远山。粉还是桃花粉。但眼角多了两条细纹。

上辈子坐在那儿哭的是我。

我问过同样的话。对着顾长钧。对着婆婆。对着佛堂里的观音像。我哪里不好。他为什么这样。

没人回答。

这辈子。坐在那儿的是她。问出这句话的也是她。

“兰因。”

“嗯。”

“你过门头一年，裴砚逢年过节来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