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念第一次见到阿音，是在奶奶葬礼结束后的第七天。
按照遗嘱，老宅和里面所有的东西都归他。亲戚们在葬礼仪式的当天就已经把值钱的家电和首饰搬了个七七八八，嘴里说着“替你保管”，眼里全是算计。苏念懒得争。他站在空了大半的客厅里，看着满地狼藉，只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风一吹就呼呼地响。
奶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父母离婚后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像扔掉一件旧家具一样把他丢给奶奶，从那以后他的人生里就只有她。她会在他放学回家时端上一碗热汤，会在下雨天站在校门口等他，会在深夜里戴着老花镜给他补校服上的破洞。她不是那种会把“我爱你”挂在嘴边的老人，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这三个字。
然后她走了。突发心梗，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苏念蹲在***卧室里收拾遗物，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木地板上，砸出深色的水痕。柜子抽屉被他一格一格拉开，里面大多是些旧物——老照片、针线盒、几本泛黄的笔记本。最后一格抽屉卡住了，他用力一拉，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是几根颜色各异的电线，一本写满公式和图纸的笔记，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发，琥珀色的眼睛，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苏念翻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阿音，2057年4月19日完工。愿你能替我陪着他。”
字迹是***。最后一笔有些抖，像是写到那里时手上已经没了力气。
苏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2057年——那是三年前。奶奶在那个时候就写了这句话。“他”是谁？是他吗？
他又翻了翻那本笔记。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和参数他看不懂，但有一页被折了角，上面用红笔圈出一句话：“神经元仿生芯片第三次迭代成功。自主意识模拟率已达理论峰值84%。若继续推演，存在不可控风险——芯片可能突破模拟边界，产生真正的自我认知。”
那页纸的旁边，还写了一行小字，像是自言自语：“但如果她能醒过来呢？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苏念的手开始发抖。他猛地合上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