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雪夜入府初见薄凉
京城落第一场雪那日，我被抬进了沈王府的偏门。
没有花轿，没有喜娘，甚至连一顶红盖头都是我自己从包袱里扯出来的。我爹说，能嫁进王府已是高攀，莫要计较那些虚礼。
我计较了吗？没有。
我还笑嘻嘻地对来引路的嬷嬷说：“劳烦带路，这雪大，别冻着您老人家。”
嬷嬷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个傻子。
我也觉得自己挺傻的。可若不傻，又怎会在三年前那个上元夜，对沈夜舟一见倾心？
正殿里，宴席已散。
沈夜舟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只酒杯，见了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臣女苏锦，见过王爷。”我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嗯。”
就一个字。
我等了半晌，他又说：“偏院已经收拾好了，你自去便是。”
偏院。
正妃住正院，侧妃住偏院，我不过是一个冲喜的侍妾，连侧妃都算不上。沈夜舟娶我，只因钦天监说他的咳疾需一属兔的寅时生人冲喜，而我恰好属兔，又恰好生在寅时。
巧合得可笑。
我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抬头对他笑了笑：“那王爷早些歇息，我这就滚去偏院。”
他这才抬起眼看我，目光冷淡如这满院的雪。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他低声说了句：“倒是个有趣的。”
不知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偏院果然偏僻，在王府最西边，院中一株老槐树，枝丫光秃秃的，积了雪，像一把撑不开的伞。
我带来的丫鬟青禾一边收拾一边掉眼泪：“小姐，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怎么不是人住的？”我推开窗，伸手接了一片雪花，“你看这雪景，多好。”
青禾哭得更厉害了。
我没哄她，因为我确实觉得这没什么。比起苏家那些年寄人篱下的日子，能有一个独门独院的屋子，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只是我没想到，沈夜舟的冷落，不过是开胃菜。
真正的主菜，是第二日清晨。
我被一阵喧闹声吵醒，推门一看，一个锦衣华服的女子立在院中，身后簇拥着七八个丫鬟嬷嬷，阵仗大得像来抄家。
“哟，这就是新来的妹妹？”她上下打量我，嘴角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