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让人看不懂情绪。良久，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沙哑：“我知道。”
“以后，我不能再来看你了。”我垂着眉眼，指尖轻轻攥着衣袖，语气带着淡淡的遗憾。
这遗憾，只是惋惜再也没有机会探望一位旧友。
仅此而已。
他望着我，目光凝滞，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沉情绪。他指尖微微蜷缩，克制着想要触碰我的冲动，良久，只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没有挽留，没有询问，没有不舍的言语。
清冷的风卷落梨花，落在他肩头。他安静伫立，淡漠疏离，仿佛我的婚嫁，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落空。
我以为，至少作为朋友，他会多说一句保重。可他没有。
那时的我，单纯愚钝，完全看不懂他平静外表下，碎裂溃烂的心脏。
我看不出他眼底隐忍的猩红，看不出他牙关紧咬的克制，看不出他一无所有、无能为力的绝望。
彼时的萧珩，依旧是无权无势、任人拿捏的废皇子。他没有母族撑腰，没有兵权在手，朝堂之上人微言轻。
一纸圣旨，便是天堑，将我与他彻底隔开。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唯一的光，要嫁予他人。
我不懂他的隐忍，不懂他的沉默，不懂那句无声的珍重。我只当他本就凉薄，本就无心，冷宫里的相伴，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多余善意。
我轻声道别：“保重。”
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我看不见身后梨花树下，少年死死凝望着我的背影，漆黑眼眸里，温柔尽数湮灭，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偏执与决绝。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踏入冷宫。
我剪掉了年少多余的惦念，将那段清冷纯粹的过往，悄悄压在心底角落。
大婚那日，红妆十里，锣鼓喧天。
我穿着繁复厚重的大红嫁衣，头戴鎏金凤冠，面覆红纱，平静地踏入永宁世子府。没有期待，没有欢喜，心如止水。
我的夫君陆晏辞，一身墨红喜服，容貌温润，举止得体，行礼拜堂，流程规整，他待我礼貌周到，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我清楚地知道，他不爱我。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
他为我取下凤冠，语气平淡温和，没有半分新婚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