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家人，别拘束。”
他这才慢慢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闪，像受惊的小鹿，又赶紧低下头，耳朵瞬间红透了，声音粗哑，带着几分怯懦，小声喊了句：“桂香……妹子。”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不帅气，不机灵，看着还有些懦弱，连跟我对视都不敢，浑身都写着“自卑”两个字。
可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油滑，不浮夸，眼神干净，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放心，不像村里那些游手好闲、油嘴滑舌的男人。
我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递到他手里，声音尽量放温和：“喝水，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
他双手接过水杯，指尖都在发抖，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全程都没再抬头看我。
三婶坐在一旁，把他的情况，仔仔细细跟我又说了一遍。
家里确实穷得揭不开锅，兄弟四个，他排行老二，爹娘常年生病，挣不到钱，老大老三都娶不上媳妇，更别说他了。他十六岁就外出打工，拼命挣钱补贴家里，去年在工地干活，被掉落的水泥板砸伤腰，住院花了一大笔钱，病没好透就出了院，干不了重活，工地也不要他了，只能回了家。
家里实在养不起闲人，又盼着他能有口饭吃，才答应让他出来做上门女婿，只要有口饭吃，有个安身之处，就行。
我没多问那些无关紧要的，转头看向陈石头，直接开口，话说得直白，没半点拐弯抹角：“陈石头，我家的情况，三婶应该都跟你说了。我爹瘫在炕上，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家里有三亩地，要种地、要干活，家境不好，日子苦。你要是上门，就得一辈子留在***，不能反悔，不能嫌弃我家穷，不能嫌弃我爹是累赘，要跟我一起伺候他，一起过日子，你能做到吗？”
这是一辈子的事，我不能含糊，必须把话说在前面，免得日后彼此为难。
陈石头听到这话，慢慢抬起头，这次，他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黑，很干净，带着几分局促，却格外认真，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粗哑，却一字一句，无比坚定：“我能。”
“我家里穷，娶不起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