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相信他。
- 2020.12.24 平安夜。我等了他一晚上，他陪江疏影过生日去了。我一个人吃了苹果，许了个愿，希望他能回头看看我。
- 2023.7.10 拿到报告了。胰腺癌晚期，最多六个月。给他打了二十七个电话，他没接。也好，不用告诉他了。
- 2023.10.10 还有三个月。我要走了。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掉头发、吐得死去活来的样子。我想让他永远记得，我最好的样子。

高庭拿着日记本的手，不停地颤抖。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晕开了字迹。
二十七个电话。
他生日那天。
他调了静音，和江疏影在酒店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看到未接来电，以为她在闹脾气，随手就**。

他疯了一样冲进书房。
拉开那个抽屉。
那个白色的药瓶，还在那里。
他拿起药瓶，倒出一片药片。
白色的，小小的。
他拿出手机，拍照搜索。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
高庭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盐酸厄洛替尼片。
用于治疗晚期胰腺癌。
一盒三万二。
她吃了三个月。
他从来都不知道。

他想起她在庆功宴上苍白的脸色。
想起她时不时捂住肚子的动作。
想起她在古镇喝药时，微微发抖的指尖。
想起她转身时，滑落的那块染血的手帕。
原来，她一直在忍着剧痛。
原来，她在他面前的平静，都是用命撑着的。
原来，他错过的，是她最后的三个月。

高庭瘫坐在地上。
药瓶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药片滚得到处都是。
他捂着脸，发出像野兽一样的嘶吼。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恨自己的傲慢，恨自己的冷漠，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他宁愿得癌症的是自己。
宁愿替她**。

“薇薇……”他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大理号码。
他接起电话。
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电话那头，是老中医的声音。
带着沉重的叹息。
“高庭，你快来吧。薇薇刚才咳血，晕过去了。医生说，她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