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谁家的儿子去了哪个大学，她都要打听，都要拿回来跟他说。她逢人就夸自己儿子聪明，将来一定有出息。邻居们背地里叫她“王秀才”，笑话她把儿子当状元养。
可那个以儿子为傲的母亲，现在正为了一个不成器的东西，在亲哥哥面前低三下四。
李茂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小时候被欺负了母亲帮他出头，他不哭；**考砸了母亲叹气，他也不哭。可此刻看到母亲为了他把自己放到尘埃里，他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水，怎么也止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妈，别说了，我不上了，咱们走。”
“你给我坐下！”王秀兰一把将他拽回沙发上。李茂的膝盖重重磕在茶几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可王秀兰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跟大舅说着好话。
她去拉大舅的胳膊，声音近乎哀求：“哥，就三万，我一定还……年底，年底之前肯定还……”
李茂捂着膝盖，低头看地上，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砖上，洇开一小摊水渍。他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让他钻进去算了。
后来表姐小敏也回来了。她是县一中的英语老师，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走路咔咔响。她进屋看到她们母子俩，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叫了声“姑姑”，然后坐在沙发上发短信。
大舅妈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嘴里说着“吃水果吃水果”，可那果盘端端正正放在茶几中间，离王秀兰隔了半米远。
客厅里坐着四个人——大舅、大舅妈、表姐、王秀兰。李茂像是空气一样坐在角落里。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他的前途——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审判。
“茂茂这个底子，想考大学难啊。”大舅摇头。
“一中可不是好混的地方，成绩跟不上照样被退回来。”表姐头也不抬地说。
“秀兰啊，你可想好了，三万块可不是小数目，万一打了水漂……”大舅妈拖长了尾音。
王秀兰始终笑着，点头附和。她说：“是是是，我知道，茂茂基础是不好。可他最近懂事了，真的知道学了……”
李茂听着母亲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扎进他的骨头里。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