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亲手砍了沈家大管家头颅的人。
就站在我面前三步远。
我的指节在折扇背后攥得发白，骨头缝里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
但我脸上的笑一丝不变。
宴席间推杯换盏，我按照预设的"草包剧本"完美出演——说话大嗓门，喝酒不要命，讲的段子荤素不忌，把几个从京城来的师爷逗得前仰后合。
酒过三巡，周德海端着杯子踱到我身边。
"沈少爷。"
"诶，大人请讲。"
他笑着说了句客套话，然后手一歪。
整杯温酒浇在我胸口。
酒液顺着嫩绿锦袍向下洇开，一**深色的水渍在胸前蔓延。
"哎呀！老夫年纪大了，手上没个准头。"他不紧不慢地说，"实在对不住。"
满厅的人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目光投过来。
那不是"不小心"。
从他倾倒杯子的角度、力度、以及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试探光芒看——
他是故意的。
他在试探我会怎么反应。
一个真正的"纨绔富商"和一个"隐忍蛰伏的危险人物"，面对羞辱时的反应是完全不同的。
我心里过了十七种反应方案。
然后，我选了最蠢的那种。
"哈哈哈哈！大人您太客气了！"我大咧咧拿袖子擦了两把，一脸不在乎。
"这酒泼在衣服上多浪费啊，应该泼嘴里！来来来，大人我敬您！"
我抄起桌上的酒壶，仰头直接对嘴灌。
酒液从嘴角溢出来，流过下巴滴在地上。
满桌人爆发出哄笑声。
"这沈三少爷真是个活宝！"
"人家泼他酒他还敬回去，是个厚道人。"
周德海看着我，笑了。
笑得很放松。
他收回了那双审视的眼睛，像是得出了结论——
不过是个蠢货。
很好。
这就是我需要你得出的结论。
回到酒席上闹了一阵，我借口**出了正厅。
走到后院的游廊处，身后没有人跟来。
我一把扯下被酒浸透的外袍，团了团，往廊柱上猛砸了一下。
牙齿咬紧，呼吸从鼻腔里一进一出，粗重而滚烫。
他泼了我一身酒。
三年前他泼了沈家满门的血。
现在他泼我一身酒，我还得笑着接住，还得给他敬酒，还得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
我闭上眼睛。
眼前倏地闪过一幅画面——后院的梅花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