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客厅里的挂钟指向七点半，秒针走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沈清的神经上反复拉扯。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热气已经散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油花。这是沈清花了两个小时做的，也是陆铭最爱吃的口味。但此刻，这些菜肴更像是一场盛大葬礼后的供品。

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锁的“滴滴”声，紧接着是门轴转动的轻响。陆铭回来了。

他换鞋的动作很轻，似乎怕惊扰了什么，又似乎是对这个家已经形成了某种下意识的疏离。当他走进餐厅，看到满桌的菜时，解领带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又被惯有的疲惫掩盖。

“怎么做了这么多？”陆铭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有些沙哑。

“庆祝一下。”沈清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庆祝什么？项目中标了？”陆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已经凉透的***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沈清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鬓角新长出的几根白发上。七年前，这个男人会在下雨天跑半个城市给她送一把伞，会因为她说想吃城南的糕点而翘掉会议。而现在，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中间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

她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餐桌中央。

白色的A4纸，黑色的打印字体，标题那一栏写着五个加粗的大字——《离婚协议书》。

陆铭咀嚼的动作猛地停滞了。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文件，仿佛那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字面意思。”沈清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陆铭，我们离婚吧。”

餐厅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透过落地窗映在陆铭的脸上，明暗交错。

“因为上周我没回来吃晚饭？还是因为昨天忘了纪念日？”陆铭放下筷子，金属碰撞瓷盘发出刺耳的脆响，“沈清，你今年三十二岁了，不是二十二岁。别用这种过家家的方式来博取关注。”

“不是博取关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