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9。
转账金额：1,200,000.00元。
收款方：方德年。
我外公。
我"嗖"地从铺位上坐起来，后脑勺差点磕到上铺的床板。
对面的大爷放下书看了我一眼。
我已经顾不上别的了，手指哆嗦着拨外公的号码。
关机。
再拨。
还是关机。
打给小舅。
"喂，行舟？"声音带着困。
"舅！我的钱没了！"我压着嗓子喊，怕吵醒整节车厢，但声音止不住地抖，"一百二十万！全转给外公了！"
"什么？"小舅一下清醒了。
"我收到短信了，一百二十万，收款人是外公！"
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看清了？"
"看了三遍！"
又是几秒的沉默。
"你外公的电话通吗？"
"关机！打不通！"
"我现在过去。"小舅说，"你别急，到了再说。"
"我怎么不急！"我的声音几乎破了音，"一百二十万，我所有的……"
"我知道。"小舅打断了我，"你外公不会害你。你先忍几个小时，到了我去接你。"
他挂了。
我赤着脚站在走道上，脚底冰凉。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铺位的白床单上，那行"-5724.19元"格外刺眼。
一百二十万。
没了。

凌晨一点半，手机又响了。
不是小舅。
一个陌生号码。
本地号码，阜阳的区号。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
"是行舟吧。"
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陌生，但我一时没认出来。
"你是……"
"我是你大舅妈。"
钱美凤。
我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大舅妈，您怎么有我号码？"
"找你大舅要的。大半夜的，你不会不方便吧？"
她说话的语气甜得发腻，跟白天方昊发消息时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有事您说。"
"行舟啊，我听你小舅说，你外公给你转了十二万？"
"嗯。"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你外公退休金一个月才三千多，攒了多少年才有这点钱。"
我没吭声。
"我不是说你不该拿。"她的语调拐了个弯，"只是你外公年纪大了，万一脑子不清楚，把钱乱给人，到时候说不清。"
"外公脑子清楚得很。"
"你怎么知道？你一年回来几